宁嘉玉忽的撩起了自己半边黑袍,露出一边皮肉坑坑洼洼的手臂,看起来宛若一只怪物的躯干一般。

他微笑着,猛的用刀划开血肉,就着血水画出一道符咒。

那符被打入谢余的额上,竟直直的将谢余体内的情蛊给逼了出来,宁嘉玉将那只小虫捏死,嘴角的笑意愈加划大。

“师兄,你瞧,你如今还会觉得喜欢他么?”

沙哑的嗓音如同被摩擦的沙粒一般:“他可是欺骗你的魔族,他还将我伤成这样······”

“师兄可知道嘉玉有多疼?”

“若不是嘉玉日日夜夜的思念着师兄,怕是熬不过来了,师兄也再见不到嘉玉了。”

少年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但因那沙哑的声音反倒显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谢余陡然被逼出情蛊,整个人还有几分茫然,记忆的回溯也叫他额头隐隐作痛。

他想起来,谢元白才是他所钟爱的人,而祁朝是他的前世。

一切都乱了套。

谢元白也感到了不对劲赶来了上清侧殿,他看着青年被汗水浸湿的额角,听到了宁嘉玉神经质的声音,呼吸忽然就屏住了。

他的子期看样子是记起来他了。

谢元白心中陡然生出无限的希望,子期与他多年相处,更有那凡尘姻缘的加持,他不信谢余会对他毫无所动。

谢余若是记起了一切,定然还会回到他的身边,谢元白如此想。

可谢余总是能叫他们出乎意料。

青年半靠在祁朝的身侧,眉眼笼上了几分倦色:“师尊,师弟,我知你们心意。”

“可谢余如今,倦了。”

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风拂过的清冷:“既然都是注定好了的,为什么又要来强求。”

“有缘无分,还不够吗?”

“还是说,你们只是将我当做一个争夺的玩偶?”

谢元白眼眸悄然染上一层暗红,可他抿了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宁嘉玉却有几分偏执的看着他道:“师兄,凭什么,明明最开始喜欢你的是我。”

“凭什么我不行?”

谢余眼神很淡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喜欢便是暗中使坏,引人嫉妒、乱人心神、投人以蛊?”

“宁嘉玉,这叫喜欢?”

宁嘉玉眼眶陡然红了,他抖着嗓子道:“师兄,那你教教嘉玉,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不想。我宁愿变成一个低贱的半魔,只要活着,只要能见到你。嘉玉心甘情愿。”

谢余不说话,只是以一种很冷淡拒绝的姿势告诉他——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人不会因为怜悯而爱上一个人。

“祁朝,带我回家吧。”

祁朝忍不住浅笑,邪气的面容竟难得的露出几分纯然的笑。

谢余选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