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那声终于小了。
苏言正要松口气,就听到一个男子说,“温家要垮了。”
这声比起方才的声音要小,可听在苏言耳朵里却异常清楚,而且震得苏言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差点让她两眼一抹黑就栽到地上。
“胡说什么呢?温家地盘多大,汴梁这玉矿不过是他们家产的一小角。”
“温家靠玉石发家,如今卖死玉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所有的商户都开始往汴梁赶,打算找温家要个交代,我看啊,这温家怕是走到头了。”
那男子是看戏的,语调轻松,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苏言觉得自己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就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楚——她得出去,温染现在需要她。
赶紧一脚踹在了莫羽的小腿上,“赶紧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可以用的尖锐的东西。”
以前光是两块死玉,整个汴梁的商户都来找温家的麻烦。
如今全国上下都知道了,那怕是要把温家的门框给挤烂。
就算温染同人解释,那上头只是抹了一层树脂,这玉还是好的,人家也不乐意听啊。
负面影响要是一开始就没控制住,再往后头你不论做多少工作,人家都能一句话给你怼回来——早干嘛去了?
所以这时候无比悔恨自己,非得搬弄自己的小聪明,没把解决这问题放在心上,才给了人家一个把柄,关键这把柄还致命。
她越是着急上火,就越静不下来,两只眼睛转了一圈也没找着能用得上的,急得苏言眼角都红了,总算瞥见离自己远了些的地方有个凸起的小尖角。
也不管挪过去,身上被绳子勒着的地方得磨掉多少层皮,咬着牙就蹭了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手腕和脚腕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想来已经破皮了。
但是苏言顾不上了,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用着快将牙咬碎的力气磨着手上的绳子。
每磨一下就好像拿着刀子往她手上戳,那疼可比直接拿针扎心还要痛上百倍。
又因为苏言得背对着,看不见后头那绳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断,所以就成了一场望不到尽头的折磨。
中途有几次,苏言都快放弃了,但是想着温染也许这会儿落寞而无助的样子,身上的疼就好像轻了些,不管不顾地就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一直到苏言觉得这手都不是她的了,才感觉到绑着她的绳子总算断开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要解脚上的绳子。
这才发现手腕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稍稍用力都疼得她瞳孔一缩。
本想帮莫羽也先把绳子给解了,但是又怕耽搁了时间,一会儿被发现了,所以让莫羽好好待着,等她来救人,就赶紧跑了。
这时候夜色正浓,这里头也正是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苏言一从那房里逃了出来就多长了个心眼,拐了个丫鬟就把衣服给换上了。
借着给大堂里的客人上菜的功夫,从挨着大门的地方就溜出去了。
迎面扑来的冰冷空气,让苏言呼吸一滞,好像许久没呼吸过外头的新鲜空气了,眼里的浑浊也逐渐变得清明。
这时候天色这么晚了,温染也许回了客栈,但是又想到近来温家应该忙成了一锅粥,所以苏言转了个身就往温家主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