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偶时期的傅岹然是什么样的?他恐惧、不甘,在傅家时时刻刻都提起了180个心眼子,但那会儿的他仍是个鲜活的人、敢于鲜活的人——
他敢于反抗,敢于为梦想投入热忱。
可是后来小木偶长大了。他在提线中度过了许多年,他意识到在傅家以外的地方自己仍是个木偶,在他所能见到的所有地方他都是个木偶。
傅岹然失望了,他害怕再次失败,他放弃抵抗了。他不再对现实世界抱有一丁点儿的期望,他主动选择节节败退。
少年时期的一腔孤勇灰飞烟灭,他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的人。那些人类本应当在广阔天地里追求的一切成就和满足,他都向那一个人寻求——情感与社交需要、被尊重感、自我获得傅岹然都靠闻九天获得。
对闻九天的控制,是傅岹然迄今没有发疯的基础,是他的生命能(表面)正常地维持下去的动力。
“我喜欢看见闻九天自我发挥的样子,” 傅岹然或许是故作坚强,又或许有几分真心。他想起被闻九天泼颜料、扇耳光、寄灰烬,不由得评价道,“他是个很有天分的疯子。”
石若磊冷哼一声,并没有对傅岹然的发言感到惊奇。
“闻九天擅长发疯,你才能乐见其成。” 石若磊又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可是,凌昆绘画天赋平平。”
傅岹然没有问石若磊为什么选中凌昆。他沉吟片刻,“那为什么是闻愚白。”
以石若磊的水平,有一千一万个能帮凌昆从沈杯脱颖而出的方法,完全没必要生拼闻愚白的画。
石若磊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他闭上了眼,或许是累了。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清晰了起来。
傅岹然从病房出来,凌昆还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