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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孩子,占着长子的位置,对尤听容反而是好事。

尤听容想起前世生产之时,撕裂的痛楚,几乎麻木的下肢,身下的被褥被汗湿了一层又一层,产房内人影攒动,可她只记得帐顶上的桂花刺绣。

单允辛下了死令,若保不住母子平安,殿中所有人,皆不可独活。

足足生了两个时辰,产婆帮着推肚子,才在最紧要的关头生下一个瘦小孱弱的婴孩,几乎快断了气。

产婆和太医们使了浑身解数,奴才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弋安才虚弱地连打了几个空嗝,发出小猫崽般的哭声,满殿欢呼,“恭喜娘娘喜得麟儿!”

尤听容还记得,她满头满脸的汗水混杂着泪水,隔着襁褓将弋安软乎乎的一团抱在怀中的感觉。

她十月怀胎险些丢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呼吸声微不可闻,通红的皮肤皱巴巴的,一阵风似乎都能要了弋安的命,娇弱到经不起哪怕一丁点的磕碰,可他却偏偏生在危机四伏的皇宫。

偏偏,托生于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母亲。

生产之后,尤听容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强撑着下来走动。

不为别的,只因卧床这几日,皇后派了秋弥一日三趟的来,每回都要抱一抱,一抱就是好久,久到尤听容一颗心都悬在空中。

而后,皇太后就称病静养,说宫里冷清,庆安宫大宫女彩星又时常把弋安抱了去陪伴太后,流水般的赏赐进了长乐宫,涂家姑侄的心思昭然若揭。

尤听容却只能坐以待毙,每日巴巴地守着长乐宫宫门口,等着庆安宫把人送回来。

她能做的,只能用自己吃不好睡不好的消瘦憔悴让单允辛心软,祈求能让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放下谋算,可怜可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