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
赵天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前面就是老码头了。那个地方地形复杂,全是废弃的集装箱,要是有人埋伏,我们很难撤退。”
作为退伍的兵王,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前方那片黑暗中,弥漫着一股让他不安的气息。
“埋伏是肯定的。”
楚啸天连眼睛都没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李沐阳既然敢约我,就没打算让我全须全尾地回去。”
赵天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您还……”
“天龙。”
楚啸天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你知道钓鱼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赵天龙愣了一下:“饵?”
“不。”
楚啸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是耐心。还有,要把水搅浑。”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五年前,楚家大火,父母双亡,妹妹重病。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只有他知道,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火场里有人放了助燃剂。
那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大哥”的李沐阳,在那之后就离奇“车祸身亡”,连尸体都火化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个死人诈尸了。
“方志远那边动了吗?”
“动了。”赵天龙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红点,“十分钟前出发,带了四辆车,二十几号人。都是硬茬子。”
“很好。”
楚啸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那块墨玉佩——当然,是假的。
真的那块,早就被他用《鬼谷玄医经》里的特殊手法封存起来了。
这块“赝品”,是他花了两百块在地摊上买的,然后用草药水泡了三天三夜,足以以假乱真。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楚家余孽在老码头被李家的人堵住了,手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贝。”
赵天龙眼睛一亮:“您是想……”
“狗咬狗,一嘴毛。”
楚啸天将密封袋随手扔在座位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他们都觉得自己是猎人,那我就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好好唱一出戏。”
车子驶下快速路,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咸腥的江风扑面而来。
远处,几座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兽一样耸立在夜色中,废弃的集装箱堆叠如山,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车灯熄灭。
辉腾像幽灵一样滑入黑暗,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在车上等我。”
楚啸天推开车门。
“先生!”赵天龙急了,伸手就要解安全带,“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
楚啸天摆了摆手,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人多了,鱼就不敢咬钩了。”
……
老码头的三号仓库前,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细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