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慕海来到宫中的时候,北泽无人已经离开。风狂雨急,内卫也都待在风雨不到的地方。
雨夜,黑的如同深渊,灯光也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徐骄翻过皇宫外围第一道墙,飞身站在奉天殿顶。
今夜,真是个美妙的时刻。
狂风,遮盖了一切声音。
大雨,淹没了所有的光。
徐骄一身黑甲,只起到一点防雨的效果。
雨水淋湿了发,顺着脖子流入身体。那种感觉,就像有蚂蚁在身上爬。远处,一点微光,那是奉先殿。
海后说过,羽蛇胆就在奉先殿下的溶洞里……
安慕海不用他这么鬼鬼祟祟。他的身份,本就可以出入皇宫。因是海后亲信,在宫中地位也不同一般。
穿过回廊,两个宫女被一阵大风吹得站立不住,只得躲在回廊里。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安慕海故意呵斥。
“回公公,刚才御膳做了点心,奴婢送去清静宫。回来时候风太大了,只能躲一躲。”
安慕海又问:“皇后也在清静宫吗?”
宫女回道:“皇后去探望公主了,兴许雨大,也没回来呢……”
安慕海心道:这就好。
迈步向后宫走去,风雨毫无阻拦。
徐骄将心静到极致,宫中虽然没有大宗师,但还有宗师高手。内卫的战力,除了几位可怕的阁领,就是他们手下的十六卫。
十六卫分成两班,日夜轮值。也就是说,这皇宫之内,至少有四位宗师在。他问过安慕海,以自己的修为,如果想跑,机会很大。只要越过皇宫的那堵墙,就有三猫和小山接应。
心里再盘算一遍。
西门无夜,东方暮,南宫俎,这三人都被百里诸侯请走。他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将他们拖住。
北择无人去了可园,这人已经废了。以三娘的手段,他怎么也脱不开身,除非他不是男人。
最为忌惮的殿前将军方迎山,安慕海安排了莫家兄弟。二对一,方迎山再厉害也无法及时抽身。
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担心的人,那个神秘无踪,连明帝都没有见过的内卫大阁领中行陌。如果此人莫名出现,也只能靠无涯了。
奉天殿离着奉先殿,有近百丈距离。徐骄运足目力看去,只见一个人影走在雨中。不用想,一定是安慕海……
一点冷雨打在脸上,安慕海眉头一皱,心道:风雨无情,何曾劝人归。
朗声说道:“有没有人呐,给我一把伞……”
这样的雨夜,谁还会来巡守这么一个供奉死人的地方。
无人回应,安慕海绕过奉先殿,直入后宫。
徐骄飞身而起,就像风雨中无力挣扎的夜鸟,在空中打着圈,轻飘飘落在奉先殿门前。伸手推开一条缝,缩身钻了进去。
奉先殿铜浇铁铸,丝毫不觉外面风急雨骤。硕大的夜明珠,散着晶莹的光。
徐骄心想:他妈的,皇陵都没这个大殿值钱,就这四个夜明珠,以后就能躺着活。人和人真是不能比,活着要做人上人,死了还要做鬼上鬼。
这四颗夜明珠,如果撬下来,像津门渡外边的那个小渔村,估计够所有人活到老死。
看到两位先王灵位,徐骄忍不住揶揄:“两位,做了皇帝仍不满足,还要做圣人,欲望太大了。这世上的生灵,欲望越大,寿命越短。比如乌龟,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偶尔找个同类快活一下,能活几百年。当然,欲望太简单的,也活不长久,比如蜉蝣,朝生夜死,飞出水面,只为快活一下,随即嗝屁。我们都是人,就应有人的欲望。”
徐骄晃着脑袋:“不想和两位说主旋律的东西,那种高大上的,我也不喜欢。为国为家为人民,为了世界,为了人类,为了地球。我们是人,人就是为了自己。如果我是两位,吃好喝好玩好,扩建皇宫,多找些美女来。治国之事,就交给那些大臣去做。这样不好么……”
“都是男人。”徐骄感叹着:“我们的理想应该是一样的呀。”
握住天承帝的灵位一转,墙上的巨龙浮雕蠕动起来,像要一飞冲天。
清静宫。
这是明帝静修的地方,没有传诏,任何人不得打扰,即便是海后也一样。
以前,安慕海一直想不明白,皇宫为何要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他现在知道了,若没有这个地方,明帝哪来这么高的修为,又能瞒得过这么多人呢。说来也奇怪,他在皇城十几年了,竟然没有任何察觉。
想想就恐怖,以他所见,明帝的修为起码是应天理那个层次。圣人之下,几无敌手。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手段,谋略,全都没用。因为他随时可以出手,阻止一切。
如果海后早告诉他这个秘密,他绝不会将天涯海的势力,融入风灵卫,从暗处到明处,给明帝聚而灭之的机会。
心头一动,感应到周围有人,安慕海停住脚步。
“公公到哪里去?”黑暗中闪出一个人影。
安慕海认得他,是十六卫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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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灵卫得到一项绝密,需要及时禀告陛下!”风灵卫虽然被贬级,但依旧隶属明帝。
“公公且稍等,我去通报!”内卫说着,走向清静宫。
安慕海深吸一口气,夜空中突然一声炸雷,蓝色闪电撕破黑暗。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炸雷,震得心神激荡。
安慕海速度快到极致,雷声消失的时候,那名内卫已经躺倒在地。黑暗中,谁也看不到他是怎么出手的。雷声中,也没人注意到他出手。
清静宫透出柔和的光,安慕海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心想:重伤之下的明帝,竟还如此强大。
到了门口,安慕海微微弯腰:“陛下,安慕海有急事求见!”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父皇没空。”传来的竟是王子淇的声音。
安慕海心中一喜:苍天眷顾,这对父子竟然都在……
徐骄下去密道,很快就走到岔口处。四个岔口,还都差不多。
心里骂:妈妈的,安慕海这人说话不严谨,只说是第三个岔口。也没说是从左手数第三,还是从右手数第三。我还以为他妈的有标记呢。
又想:人都是习惯从左往右数。一,二,三……
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习惯。
走了很久,直到密道尽头,也没见到安慕海所说的地下河,而是一个特别宽阔的空间,好像广场一般。四壁如削,甚至能映出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