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刀疤脸打了个手势,二十支短弩同时上弦。
江面上那艘挂着"陈记药行"旗号的木船正缓缓靠岸,船舷上的"药材"箱码得整整齐齐。
"动手!"刀疤脸低喝一声,黑衣人如夜枭般扑上甲板。
利刃划开木箱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箱里哪有什么药材,全是半人高的桐油桶,最上面摆着几柄生锈的旧菜刀,刀身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陈记切菜刀"。
"中计了!"刀疤脸转身要跑,却听"咚"的一声闷响。
斜刺里杀出一队官船,船头站着个尖嘴猴腮的宦官,举着明黄圣旨尖叫:"大胆反贼!
这是尚食局采买的南海椰子油,你们竟敢劫皇家贡品?"
次日早朝,高力士的弹劾如惊雷炸响:"杨相手下夜袭官船,置圣恩于何地?"金銮殿上,杨国忠的朝服被冷汗浸透,他对着龙椅叩首:"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退朝。"李隆基将茶盏重重一放,青瓷碎裂声惊得殿外雀鸟扑棱棱乱飞。
苏婉儿跪在偏殿的蒲团上,袖中弩机压得手腕发酸。
她望着御案后垂眸翻奏疏的皇帝,喉间发紧——这是她第一次离龙袍这么近,能看清龙纹金线里绣着的云纹,能闻到龙涎香里混着的药味。
"《边防整备疏》?"李隆基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顿住,指尖划过附在文末的地图,"这几个标记......"
"吐蕃使者此次来京,带了二十车'贡品'。"苏婉儿声音稳得像山涧清泉,"可据臣女所知,逻些城今年大旱,哪来的二十车锦缎?"她抬眼时目光灼灼,"地图上的庄子,是臣女请人'偶然'发现的,里面堆的不是丝绸......是箭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