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隐离开祠堂后,老爷子就转过身对着墙壁上那几幅祖宗画像出神。
不多时,几位愁云满面的长辈也走了进来,叶家二爷一进屋就急吼吼地喊道:“父亲,那孩子确是天纵奇才,可是……”
二爷迟疑了半晌,还是壮着胆子说完了剩下的话:“当初那位游方名士曾言逐隐七情不染,六欲不生,入正道可镇山河,若入歧途,必成大患啊!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点没变,您观他方才的神色,何曾有半分挂怀双亲之意?”
“唉!那孩子不到三岁便能熟背《道德经》,可要问他其中真义,答的全是字面意思,”另外一位族老抚着长须,忧心忡忡地接过了话头,“大哥,家主之位关乎叶氏全族兴衰,您不妨再斟酌一二。”
叶老太爷骤然回神,目光扫过面前几人,突然震怒地拍了拍桌子,厉声喝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东域的消息!等!”
众人见状只能摇头叹气,不再多言。
卫莲悄然退出祠堂,这才彻底搞懂为何这座宅邸中所有的人都害怕疏远叶逐隐,连亲生父母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原来是因为他自出生起就有了“天生无情,恐入魔道”的预言。
但是这些人何曾想过,叶逐隐一个孩子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生来如此而已。
卫莲一路小跑溜回紫藤小院,刚进门就瞥见叶逐隐正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仰头看月亮,这孩子换了身素白的寝衣,黑发未绾未束地垂落肩头,显出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柔弱可欺。
看着前方小小的背影,卫莲突然有种不知该从何入手的无力感——外面天都要塌了,这小孩儿却稳得像座石雕。
他都能想象到,如果叶逐隐那对不称职的父母真的罹难了,这孩子大概还是会按部就班地请安、上课、练剑、习字、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完全不受影响。
因为,叶逐隐根本就不知道一个人失去至亲之后应该有什么反应。
仰头望月的孩子似乎已经发现了蹲在紫藤花架下的卫莲,但并未特意去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这些日子,府里人人都说我爹娘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