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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姜淮一直处理政务,身体过度劳累。
皇上允许他休息几月。
这段时间,他在调养身体的同时,依旧心系政务。
姜淮所倡言的清丈田亩、改革漕运、充实边储等策,虽切中时弊,却因触及太多权贵利益,在部议、廷议中屡屡受阻,推行维艰。
京城户部衙门,与姜淮熟悉的东南知府衙门截然不同。它没有临海的开阔,反而深陷于皇城根下一片森严的建筑群中,青砖高墙,飞檐斗拱,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威权与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无数卷宗年复一年堆积沉淀下来的气息。
姜淮被引至属于他的侍郎值房。房间宽敞,陈设却简单到近乎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靠墙而立的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榆木档案架,以及架上那堆积如山、颜色深浅不一的卷宗匣子。
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肚子里塞满了帝国财政的秘密。
新任侍郎到部,照例要先熟悉情况。几位身着青色或绿色官袍的郎中、主事前来拜见,态度恭敬却透着疏离,言语间多是套话、官话。
寒暄过后,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的老吏,王司库,被指派来协助姜侍郎查阅近年总账。
“姜大人,这是近五年的天下钱粮总册,各省秋粮、夏税、盐课、茶引等各项入项,以及俸禄、军费、工程等各项出项,皆记录在案。”
王司库的声音平直无波,双手捧上一本厚如砖石、封面磨损严重的册子。
姜淮谢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