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不是心软不心软的问题。
是对生命的底线。
“既然吃它。”
他说,“就得给它个痛快。”
他说这些年,他杀过的猪,自己都数不清了。
过年最忙。
一早出门,天没亮。
“杀到晚上。”
他说,“手都是木的。”
可他从不在猪面前说笑。
也不抽烟。
“那是对活物的不尊重。”
他说。
他说有人觉得他们这一行,心会变硬。
其实不是。
“心硬的人。”
他说,“干不长。”
他说真正能一直干下去的,
反而是心里有分寸的。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也知道为什么做。”
他说他有个同行,年轻时候嘴碎。
边杀边骂。
后来出了事。
“不是报应。”
他说,“是心乱。”
手乱了。
刀就不稳。
他说杀猪匠,最怕的是老。
不是力气不行。
是眼神不行。
“差一点。”
他说,“都不行。”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亲自动手了。
更多是看。
教。
“我不怕人嫌我脏。”
他说,“我怕他们学歪。”
他说现在年轻人少了。
嫌累。
嫌脏。
嫌不体面。
“可这活,总得有人干。”
他说。
他说他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好听”的工作。
可他供大了两个孩子。
一个在城里上班。
一个当老师。
“他们不太愿意提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