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一零零一

他说这不是心软不心软的问题。

是对生命的底线。

“既然吃它。”

他说,“就得给它个痛快。”

他说这些年,他杀过的猪,自己都数不清了。

过年最忙。

一早出门,天没亮。

“杀到晚上。”

他说,“手都是木的。”

可他从不在猪面前说笑。

也不抽烟。

“那是对活物的不尊重。”

他说。

他说有人觉得他们这一行,心会变硬。

其实不是。

“心硬的人。”

他说,“干不长。”

他说真正能一直干下去的,

反而是心里有分寸的。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也知道为什么做。”

他说他有个同行,年轻时候嘴碎。

边杀边骂。

后来出了事。

“不是报应。”

他说,“是心乱。”

手乱了。

刀就不稳。

他说杀猪匠,最怕的是老。

不是力气不行。

是眼神不行。

“差一点。”

他说,“都不行。”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亲自动手了。

更多是看。

教。

“我不怕人嫌我脏。”

他说,“我怕他们学歪。”

他说现在年轻人少了。

嫌累。

嫌脏。

嫌不体面。

“可这活,总得有人干。”

他说。

他说他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好听”的工作。

可他供大了两个孩子。

一个在城里上班。

一个当老师。

“他们不太愿意提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