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金龙在半空中湮灭,龙袍少女忍不住看向白宸,只见白宸眸中一片猩红,然而,就在她与那猩红对视的瞬间,那猩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被更强大的意志生生镇压下去的叛乱,一寸一寸,退回深渊。
那猩红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沉静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漆黑。
白宸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龙袍少女。
他周身那属于心魔的暴虐气息,也在迅速收敛。
那些粘稠如墨的杀气,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疯狂,那些在他身周翻涌咆哮的黑暗,此刻全部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蜷缩起来,退回他体内深处,退回那个心魔原本囚居的牢笼。
他的气息在变化。
从疯狂,到平静。
从暴虐,到冷漠。
从即将被吞噬的濒死者,到重新握住自己命运的那个人。
那双已经彻底恢复漆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近乎于淡漠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平静。
他就那样看着龙袍少女。
看着那张与鸢九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双与鸢九一模一样的眼眸。
看着那通身的雍容与威仪,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俯视众生的漠然。
他的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龙袍少女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微微变了。
因为她在那一瞬间,从白宸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让她都隐隐心悸的气息。
那是龙祖劫炁的传承。
不是普通的龙族血脉,不是后世龙裔那种驳杂的、稀释了无数代的血脉之力,而是源自龙族始祖的、最纯粹、最本源、最古老的传承。
那种传承不会随着血脉稀释而减弱,不会随着代际更迭而消散,只会沉睡在血脉最深处,等待着某个被选中的后人将其唤醒。
而此刻,它就在白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