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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楼下隐约的喧闹才渐渐平息。

热芭捏着那枚银色的钥匙,在沈天明眼前晃了晃,眼底闪着狡黠又自得的光。”瞧见没?这间屋子可是我特意挑的,位置绝佳。”

她说话时扬起下巴,那神气活现的模样,活像个刚完成秘密任务、急急向人讨夸奖的小姑娘。

沈天明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她微红的脸颊,心下便了然——今夜,这间屋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他低低清了清嗓子,没多言语,只跟着热芭拐过别墅蜿蜒的走廊,停在一处僻静的角落。

从外观看,那只是依附在主楼侧翼的一座小巧角楼,灰石墙面爬着些藤蔓。

可当热芭“咔嗒”

一声打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头竟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精巧的卧室。

暖色的灯光、柔软的地毯、垂落的纱帐,处处透着精心。

热芭没让他马上进去。

她独自闪身入内,合上门。

沈天明等在门外,依稀听见里头传来几声轻微的、模糊的响动,像是拖动什么,又像是按下开关。

他侧耳想听个仔细,那些声响却恰好维持在将透未透的界限,再也辨不分明。

片刻,门又开了。

热芭探出身来,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嘴角弯起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怎么样?”

她压低声音,眼里亮晶晶的,“隔音效果,可是特别处理过的。”

两人进了屋,反手将门锁落下。

门轴转动发出沉稳的“咔”

一声,仿佛将外头的世界轻轻隔开。

此刻的别墅别处,正是热闹的时候。

棋牌室里传来清脆的洗牌声与断续的说笑,游戏厅闪烁的光影透过门缝流泻到走廊。

同来的朋友们多是初次到访,正新鲜地探索着各个角落,各自寻着合心意的消遣。

没人特意去寻找沈天明或热芭,甚至不曾留意到两人已悄然离场,溶进了这幢大宅某处安静的阴影里。

也正是在这片寂静蔓延之时,别墅后园那丛幽静的香樟林里,另两位女子不期而遇。

杨蜜拨开最后一簇枝叶,抬头便撞见了佟丫丫同样略带愕然的目光。

两人俱是一顿,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这么巧,”

杨蜜先开了口,语气寻常得像在议论天气,“觉得这儿景致不错,过来随便走走。”

“是啊,”

佟丫丫几乎同时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我也觉得……这边挺清静的。”

话出了口,两人心里却同时浮起一丝窘然。

那点不便言明的心思,在目光交错的瞬间仿佛变得透明。

更让她们暗自忐忑的是同一个念头:若是他此刻来了,该怎么办?对方会怎样想?

于是嘴上说着风景,视线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又在即将被察觉时慌忙移开,投向空洞的树影或远处别墅的轮廓。

林间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沙沙细响,反而衬得那份沉默更加清晰难耐。

“看久了,其实也就这样,”

最终还是杨蜜打破了僵局,她转过身,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如一块儿回去吧?”

“好。”

佟丫丫应得很快,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杨蜜想的是,万一真撞见了,即便无事发生,也难保不会在熟人的圈子里惹出闲话,尤其是那些关于她与年轻搭档的捕风捉影。

罢了,人在跟前,总有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

佟丫丫抚了抚心口,那点微悬着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林间的光影在她们身后渐渐合拢,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微妙的对峙,只是香樟树影一次无心的摇曳。

两人维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氛围,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慢慢走回方才聚会的场地,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

“大概是回别墅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