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枯木断裂般的呻吟,我抬起头,看见一位老人倚在门框上,像一株被雷劈过的老树。
他的官袍早已褪成泥土的颜色,袖口磨出絮边,每道褶皱里都嵌着风沙。
最刺目的是他胸前——那里本该悬着神格晶石的地方,只剩一片蛛网般的裂痕,微光从裂缝中艰难渗出,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他用枯枝般的手将一枚几乎碎成齑粉的土黄晶石推过柜台。
晶石里的山河影像正在崩塌,我甚至能听见溪流断流的呜咽。
“典当……神格。”他声音沙哑得像秋风扫过晒焦的豆荚,“换地灵……一线生机。”
镜渊在我眼中剧烈震颤——推土机的钢铁獠牙啃噬着最后的稻田,钢筋像毒刺扎入地脉核心。
而地底深处,那个蜷缩的、温暖如胚胎的光团正在痛苦战栗。
他是这片土地最后的神只,要燃尽自己最后的骨头,为地灵垫一条生路。
胡离的尾巴无声垂落,轻轻卷住我的手腕。
她在颤抖——这枚神格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他是在用魂飞魄散做典金。
我按住那枚滚烫的晶石,指腹被裂痕硌得生疼。
我慢慢推回他颤抖的掌心。“老爷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平静,“执念当铺有三不收:不收死当,不收绝念,不收孤注一掷。”
他眼中的光彻底暗下去,像一口被填埋的枯井。
但我随即拍响了柜台下的铜铃——黄铜铃舌撞出惊雷般的急响。
铃声未落,我已经纵身跃上屋顶,瓦片在脚下咔嗒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