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谕——”
王敬庸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柔却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在殿外响起,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今夜,贵妃娘娘侍寝。请娘娘早做准备。”
侍寝。
这两个字像带着无形的钩刺,瞬间攫住了沈朝歌的心脏。
那深植骨髓的恨意与强烈的屈辱感,再次袭来 ,依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而上,让她几乎窒息。
她正对镜梳妆,指尖拈着一支点翠金凤步摇,闻言猛地一颤,尖锐的尾端险些划破指腹。
镜中倒映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此刻却僵硬得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镜中人弯起唇角,勾勒出属于皇贵妃的、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娇媚的笑容。
她勾起唇角,露出苏玉璃标志性的娇笑:阿箬,把那套海棠红的纱衣取来。
声音出口,已然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甜腻,仿佛期待已久。
夕阳熔金,将巍峨宫阙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流动的暖橘。
朝华宫却早早掌了灯,鎏金兽首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甜暖馥郁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试图驱散白日里的喧嚣,却更添几分令人心头发紧的旖旎与压迫。
寝殿内,静得能听到烛芯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萧彻走进来,坐在软蹋边。
他已换了常服,一身墨色云锦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左颈那道浅淡却清晰的旧疤,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玄衣墨瞳,在跳跃的烛光下,眉骨峻削如刀,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却深不可测的气息。
沈朝歌穿着一身特意挑选的绯色薄绡宫装,行动间裙裾如水波流淌,衬得她肌肤胜雪,墨发如云。
她款款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极力模仿着苏玉璃应有的、恃宠而骄的媚态,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