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歌闻言,立刻破涕为笑。
脸上犹挂着晶莹的泪珠,如同雨后荷叶上滚动的露珠,那笑容却明媚得晃眼,宛若雨霁初晴时悬挂天际的七彩虹霓,绚烂夺目,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阴霾。
仿佛刚才那个哭闹撒泼、蛮横无理的女子,根本不是她一般。
她目的已然达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乾清宫书房。
在萧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前多待一刻,都觉得是煎熬,言多必失,夜长梦多。
她连忙屈膝行礼,动作虽快,却也不失宫廷礼仪的规范:
“臣妾多谢陛下隆恩!臣妾不敢再打扰陛下处理政务,臣妾告退。”
说完,她便转身,几乎是带着一丝轻快的步伐,如同脱笼的鸟儿,匆匆退出了书房,那绯色的裙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殿门之后。
看着她如同偷吃了蜜糖的猫儿般,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迫不及待退出去的背影,萧彻唇角那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弧度缓缓消失,眼神重新变得深不见底,如同笼罩着千年浓雾的寒潭,幽邃冰冷,让人看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王敬庸悄无声息地上前,躬身请示,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那赵德海……毕竟是奴才们一同入宫的老人,多年伺候,多少有些香火情分,如今……该如何处置?”
萧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不带一丝情感:
“按旨意办。”
“是。
”王敬庸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陛下口中的“按旨意办”,便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他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书房内,只剩下萧彻一人,与满室死寂,以及那匹被遗忘在御案上的、粗劣不堪的绡纱,在明黄的奏折旁,显得格外刺眼。
沈朝歌回宫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阿箬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殿下,没想到此事竟如此顺利。陛下……陛下对您,当真是……”
沈朝歌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