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果然是你！

好大的胆子！

竟敢将手伸到国之命脉的盐税之上，中饱私囊，结党营私！

就在她沉浸在如何利用这些信息，如何进一步深挖，如何将这把反腐的利刃磨得更利，准备给予谢蕴致命一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如同天降，悄然送上了门。

隔日午后，日暖风和，乾清宫的太监总管王敬庸忽然前来传旨，言陛下驾临朝华宫。

萧彻的到来，有些出乎沈朝歌的意料。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甚至难得地品评了一下沈朝歌亲手插的一瓶“步步生莲”，闲谈了几句宫中近日的趣闻，气氛颇为融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

“近日翻阅前朝旧档，看到南梁末年，内帑空虚，国库亏耗，贪腐横行，上下其手，乃至军备废弛，边防空虚，终至亡国之祸，令人扼腕。可见这蠹虫之害，足以侵蚀梁柱，倾覆社稷啊。”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随口感慨历史兴衰，汲取前车之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朝歌的脸庞，带着一丝探究与审视。

沈朝歌心中猛地一凛，他为何突然提起南梁贪腐亡国之事？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适时地露出懵懂又深以为然的神情，配合着蹙起秀眉，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义愤填膺：

“陛下说的是极！那些贪官污吏最是可恨！如同附骨之疽，吸食民脂民膏，败坏朝廷根基，蛀空江山社稷，都该抓起来重重治罪才是！剥皮抽筋，也难解民愤！”

她将一个嫉恶如仇、却又有些天真的宠妃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彻闻言，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看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随即，他淡淡颔首，道：

“爱妃倒是嫉恶如仇。是啊，国之蛀虫，有一个，便该挖出一个，绝不姑息，方能保我大胤江山永固。”

他说完这句意有所指、耐人寻味的话，便不再多言，又随意坐了片刻，品了半盏茶，便起身离去，留下满室余香与沈朝歌心中汹涌的波涛。

萧彻一走，沈朝歌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的贴在衣衫上，冰凉刺骨。

他绝对不是无缘无故说起贪腐之事！更不是无缘无故在她面前说起！

他在暗示什么？

难道她在户部的动作，并没有瞒过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是在……鼓励她去挖谢蕴这个“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