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无垠的黑暗是永恒的底色,吞噬着所有光线与声音。
唯有偶尔撕裂寂静的,是那毫无征兆、如同创世神怒般劈落的寂灭雷霆,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翻滚如沸粥的斑斓能量乱流。
焚世的赤炎无声流淌,蚀骨的玄冰凝结出诡异的花朵,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不断崩裂、弥合,留下道道扭曲的伤痕。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垂死巨兽的神经末梢,在乱流中无力地飘荡、闪烁。
在这片维度错乱、方向迷失、时间扭曲的混沌坟场中心,一具“尸体”正随波逐流。
他身下,一张布满玄奥天然纹路、边缘残破不堪的古老兽皮,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混沌气息,如同最忠诚的筏子,承载着他,在毁灭的浪潮中无声漂流。
兽皮之上,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与铜锈的青铜碎片悬浮着。
碎片中心,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青色光芒顽强地亮着,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晕,将下方躯体温柔地笼罩。
任凭外界神雷咆哮、玄冰冻结、空间撕裂、湮灭之毒侵蚀,那层微光岿然不动,如同风暴眼中永恒的灯塔。
不知漂了多久。
千年?万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突然!
那具如同亘古化石般沉寂的“尸体”,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悸。
瞳孔深处,沉淀着星辰生灭、沧海桑田的无尽岁月,更燃烧着一种洞悉万物本质的、近乎冰冷的智慧之火。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从一场短暂的小憩中醒来。
兽皮依旧托着他,碎片依旧悬照微光,护住他不被一切能量攻击。
他并未环顾四周那光怪陆离、充满毁灭的混沌景象,目光如炬,穿透层层斑斓乱流,仿佛能窥见这混乱虚空的某种底层脉络,落在了一片看似寻常、却在他感知中剧烈波动的虚无之上。
“快了…”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只差最后一线…便可彻底烙印圆满。”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低语如风:
“三千年了!”
“血灵活过来了吗?”
“墨琼和啸天不会被找上了吧?”
“他俩应该已经成长起来了吧,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了。”
但是他没有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周围也是什么都没有。
要么坐着,要么躺着,要么站着,吸收着微薄的灵气,甚至是混乱之力。
不断的镌刻道纹到每个细胞,这是他的修行之法。
他实在没事干,也做不了任何事。
就这么漂泊了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