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伸了过去。

带着绝对的秩序，带着早已注定的掠夺，要去摘取那颗，不属于它的果实。

近了。

更近了。

孙悟空甚至能“看”到，那只由凝固阴影与纯粹空间法则构筑而成的漆黑巨手之上，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一种，名为“理所当然”的冰冷。

他被钉死在这片琥珀里，像一只早已风干了亿万年的虫尸。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腐朽的痕迹。

空间，在他眼前拉伸成了绝望的距离。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即将穿过那最后一道空间壁垒，握住那块，本该属于他的……无上造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肥肉，即将被另一只，更为强大的黄雀，当着他的面，彻底地……叼走。

然后，他笑了。

在那片早已被绝望与不甘填满的，即将彻底崩碎的识海里，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癫狂。

只有一片，在被逼入绝路的尽头，那烧尽了所有理智之后，剩下的，最为纯粹、也最为可怕的……虚无。

凭什么？

就凭你们，生来便比俺老孙，更懂“理”？

他识海里，那枚刚刚成形，丑到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灰白法印，猛地一震！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甘。

它似乎，也厌倦了这片混沌里，所有自以为是的“道理”。

于是，它爆了。

不是自毁，是……绽放。

“给俺……”

孙悟空心中，发出一声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咆哮！

“破！！！”

轰——！！！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理”，自他那具本该是被死死禁锢的魔猿之躯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比混沌更混沌，比野蛮更野蛮的，独属于他孙悟空的，名为“不服”的……道！

那道，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