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撕扯、拉长,然后勐地坠入一片光的漩涡。
当那剧烈的晕眩感稍稍平息,丁逍遥(感知中的意识核心)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法用常理形容的诡异空间之中。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混沌的、流动的微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生物的内部,或者某个概念的具象化领域。而在这片混沌微光的中央,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海洋”。
由无数转经筒构成的海洋。
每一个转经筒都如同真人等高,材质各异,有古旧的木质,斑驳的青铜,温润的玉石,甚至还有某种类似骨质或皮质的存在。它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速度,无声地自行旋转着,发出低沉如亿万蜜蜂振翅般的嗡鸣,汇聚成一种足以侵蚀灵魂的背景音。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个转经筒的筒身上,都并非刻着六字真言或其他经文,而是镶嵌着一张张栩栩如生、表情各异的人脸!
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僧侣,有武士,有农夫,有贵族……涵盖了无数时代、无数身份。它们并非雕刻,更像是……被活生生拓印、禁锢其上!每一张脸都在动,表情变幻——有的在安详微笑,有的在无声哭泣,有的充满愤怒,有的极致恐惧,有的则是彻底的麻木与空洞。
仅仅是“站”在这片“经筒之海”的边缘,丁逍遥就感到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无数情绪和记忆片段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壁垒。那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接收的信息,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灌输”。
他仿佛能听到沙场上的金戈铁马,能闻到闺房中的脂粉香气,能感受到失去挚爱的撕心裂肺,能体会到洞房花烛的极致喜悦……无数不属于他的人生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意识的边缘疯狂闪烁,试图嵌入他的“自我”之中。
“固守本心!这里是记忆的坟场,意志的磨盘!”玄尘子的声音在团队的精神连接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力。他的存在像是一个相对稳固的灯塔,在混乱的意念潮汐中为众人提供着方向。
其他人也陆续“恢复”了感知。
“我的妈呀……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金万贯的声音在精神连接里带着哭腔,“我脑子里好像有几百个人在吵架!还有个老娘们一直在哭她走丢的羊!”
萧断岳闷哼一声,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暴戾的情绪:“好多……想打架的念头……烦死了!”
陆知简的声音则充满了震惊与痴迷:“天啊……这些经筒……它们本身就是一部部活着的、无序排列的史书!如果能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