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语气依旧带着紧迫:“我收到你的骨符传讯,感知到其中的急切之意,便立刻摆脱了纠缠赶来。路上并不平静,接连遇到了几波像是彻底发狂的妖兽袭击,凶悍异常,耽搁了些许时间。”
楚云见苍烈赶到,心中稍定,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自己与白璞这几日来的重要发现和盘托出,声音低沉而清晰,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对方听清:
“苍烈兄,情况恐怕有变,而且是巨变。我们一路行来,越靠近深处,发现狼魂峰内的妖兽,被某种诡异能量侵蚀、异化的比例极高,远超外围区域,几乎达到十之三四的程度。这些魔化妖兽不仅实力暴涨,皮糙肉厚,而且凶性更甚,毫无理智,仿佛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光直视苍烈:“更重要的是,经过我仔细感知确认,侵蚀这些妖兽的能量源头,其阴冷、污秽、充满侵蚀与堕落特性的本质,与我曾经接触过的、上古时期掀起无边浩劫的凶魔——‘寂灭之主’的力量,同出一源!”
他抬手指向先祖魂塚所在的大致方向,那里被厚重的云雾笼罩,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不断传来。
“如今,三大狼族的精英战士,皆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大规模往魂塚方向集结,声势浩大,气氛肃杀,绝不似寻常的试炼竞争。我怀疑,魂塚近期可能发生的异变,或许正与这沉寂了万古的魔气复苏,甚至与寂灭之主残留的某些邪恶手段或封印松动,脱不了干系。”
楚云坦然说出自己的意图:“我欲参与此次魂塚试炼,一方面是为自身,探寻可能存在的、有助于修复我道基损伤的远古机缘;但另一方面,更是为大局,必须设法查明这魔气滋生蔓延的真相与源头!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等闲视之,必须防患于未然!”
苍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青筋隐隐跳动。
他猛地低吼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旁边一棵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粗壮铁杉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树干剧烈震颤,树皮崩裂,一个深达数寸、边缘清晰的恐怖拳印赫然呈现,木屑如同遭受重击般四处纷飞。
“果然如此!实不相瞒,楚云兄弟!”苍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沉重,“我带领队伍前来与你们汇合的路上,也接连遭遇了数波妖兽的疯狂袭击,其凶悍程度、那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不畏生死的疯狂劲儿,简直闻所未闻!它们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灵智,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与杀戮欲望,与以往任何一次试炼遇到的妖兽都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决然与沉重之色:“我早已预感此次试炼背后绝不简单,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楚云兄弟,你的判断与我所见所感,完全吻合,不谋而合!”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魂塚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先祖魂塚乃我青木狼族,乃至所有狼族分支共同尊奉的圣地!那里供奉着历代战死的先祖英灵,是我狼族精神、荣耀与力量的源泉之一,绝不容任何魔物亵渎,更不容其成为祸乱部落、危及苍生的源头!”
随即,他转向楚云,目光灼灼,带着诚挚的邀请与信任:“楚云兄弟你虽为人族,但见识非凡,心性坚韧果决,更身怀我等难以企及的异术,能与那寂灭之主的魔气有所感知,或许……你正是此次破局的关键所在!我苍烈,以青木狼族少主之名,在此郑重表态,定当全力支持你参与此次魂塚试炼!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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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语气诚挚,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事不宜迟,我这就以血脉秘法传讯给父亲,禀明此地发现的异常状况与你的重要发现,请求族内立刻派遣精锐增援,并早作全面防备!”
说着,他便要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用于紧急情况下通讯的、雕刻着复杂狼形符文的特制符石。
就在苍烈指尖即将触碰到符石,准备激发其中蕴含的传讯力量的刹那——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意味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吐信,从不远处一块布满风蚀孔洞的巨大岩石后方传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窃窃私语地密谋,搅扰圣山应有的清净,原来是尊贵的苍烈少主,和这位……呵,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蒙骗了少主的、来自人族的‘贵客小朋友’。”
只见以铁战和铁狂两兄弟为首,带着七八名气息精悍、眼神中充满了不善与谄媚的追随者,大摇大摆地从岩石后转了出来,显然早已潜伏多时。
铁战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用充满鄙夷与审视的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上下扫视着楚云。尤其是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那并不算特别强大的灵力波动上刻意停留,嗤笑道:“就凭你这点微末可怜的修为,连你身边那头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生宠兽恐怕都不如,也敢大言不惭,妄言参与我族至高无上的圣地试炼?还想查明什么魔气真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至极!简直是对我族圣地的侮辱!”
铁狂更是直接,他伸出粗壮得如同胡萝卜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已然因为愤怒而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琥珀色眸子竖成细线的白璞,语气轻佻地嗤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身边这小畜生倒是有点意思,看这毛发光泽油亮,眼神也挺凶悍,是个好胚子,可惜啊可惜,跟错了主人,真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他故意用施舍般的语气对楚云说道:“小子,看你这一副穷酸落魄样,衣衫褴褛,想来也养不起、更不配拥有这等有潜力的灵兽。不如把它转让给本少爷,价钱好商量。本少爷心情好的话,或许在接下来的试炼中,还能大发善心,顺手保你一命,让你能四肢健全地、自己爬出这狼魂峰,如何?”
他话语中的轻蔑、侮辱与居高临下,毫不掩饰。
“你才是宠兽!你全家都是没开化的低等宠兽!” 白璞瞬间炸毛,小小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银白色的短发仿佛都要根根立起,琥珀色的眸子燃起实质般的金色怒火,周身精纯的庚金之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在地面上划出无数道细密而深刻的痕迹,发出“嗤嗤”声响。
若非楚云一只手稳稳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混沌灵力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他几乎要立刻显化出白虎真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这个口出狂言、侮辱他与楚云的混蛋撕成碎片!
铁狂见状,非但不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表演,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优越感与残忍,他环顾左右,对着自己的追随者大声说道:“看到没?看到没?身为一个宠物,一头畜牲,居然还没有做宠物的觉悟?还敢对主人龇牙?看来是缺乏管教,野性难驯!小子,你这主人当得可太不合格了啊!连自己的宠物都管不好!”
这话语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火星,彻底引爆了白璞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他气得浑身银白色毛发根根倒竖,如同刺猬,龇着那尚且稚嫩却已显露出白虎锋锐的牙齿,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与冲天煞气,怒吼道:“你们两个眼瞎心黑、满嘴喷粪的蠢货给小爷我听好了!迟早有一天,小爷我要把你们两个蠢货抓起来,用最结实、最沉重的玄铁链子拴起来,天天挂在部落最肮脏的茅坑旁边,让你们闻个够本!看看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宠兽,谁才是该被驯养的畜生!”
“放肆!区区一个化形不全的小畜生,也敢如此辱我?!找死!” 铁战脸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为部落长老之子,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直白、如此恶毒的辱骂,尤其是来自一只被他视为“宠物”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