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终于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寂灭之剑完成了使命，化作一道黯淡的灰色流光，飞回他的丹田，重新悬浮于混沌道树顶端，剑身光芒暗淡，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而楚云本人，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千疮百孔的伤势，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严重受损，多处断裂；神魂萎靡到了极点，识海昏沉；连丹田中的混沌道树，此刻都显得光芒黯淡，三千叶片无力地低垂。

“结束……了吗？”不远处，张雁涵用剑强撑着身体，艰难地站起身，望向那依旧被狂暴能量与烟尘笼罩的爆炸中心，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期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里。

烟尘，在阵法残余力量的扰动下，缓缓散去。

一道残缺、佝偻、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的身影，屹立在那里。

噬魂老祖……还没死！

它此刻的状态，可谓凄惨到了极点：背后的六对肉翼，如今只剩下最后两对，且破烂不堪，布满了孔洞与裂痕；胸口那道贯穿的寂灭剑痕依旧触目惊心，灰气缭绕，持续侵蚀；全身上下，布满了万剑匣剑气切割的伤口、剑山镇压的凹陷、以及星链勒出的深深沟壑，漆黑粘稠的魔血如同溪流般不断淌出，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

但它，依旧站立着！那双纯黑眼眸中的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燃烧着疯狂、怨毒与不屈的凶焰！

“呵呵……哈哈哈哈……”噬魂老祖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笑声，笑声逐渐变大，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一种扭曲的赞赏。

“很好……你们……真的很好……”它抬起头，血色褪去不少、显得更加幽深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还站着或倒下的人，最终，如同最冰冷的毒蛇，死死锁定在几乎力竭的楚云身上。

小主，

“混沌体的小虫子……你让本座，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上古时期的一些‘故人’。”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般的诡异平静，“他们也曾如你这般惊才绝艳，气运加身，大道垂青……也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试图以一己之力，阻挡我深渊一族征服万界的脚步……”

“但你知道他们的结局吗？”噬魂老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他们最终……都化作了滋养我族成长、壮大的……最美味的养料！他们的道，他们的魂，他们的血，他们的气运……统统归于深渊！而你，还有这棵老树，也不会例外！”

话音未落，噬魂老祖缓缓抬起了它那只剩下三根骨指的、残破不堪的右手。掌心之中，黑芒汇聚，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内部却仿佛有亿万怨魂在无声挣扎哀嚎的奇异晶体，缓缓浮现而出。

晶体出现的刹那，一股比噬魂老祖自身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的深渊本源气息，轰然扩散！连周围的空间都因无法承受而发出细密的、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认得此物吗？”噬魂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狂热、心痛与决绝的复杂情绪，“此乃‘深渊之心’！是我族一位在远古征战中央落、实力堪比至尊巅峰的伟大存在，陨落后留下的力量核心与传承结晶！本座耗费无数心血，才侥幸寻得，本想待本座境界稳固后，以其为引，一举冲破至尊关隘……”

它看着掌中那枚仿佛蕴含着无尽邪恶与力量的黑色晶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更疯狂的狠厉取代。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话音落，它那残破的骨指，猛然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小世界中，显得如此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