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向上平托，一阵微光闪过，一副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暗金色拳套悄然浮现。

拳套不知以何物织就，轻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贴合在皮肤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表面有细密繁复的混沌色道纹自然流转，指尖处延伸出五根半寸长的锋锐尖刺，寒芒内蕴，看一眼便觉神魂刺痛。

“此宝名为‘破岳’，品阶九品巅峰。主材乃混沌星金，晚辈机缘巧合下，又熔入了一丝自深渊魔龙遗骸中提炼出的‘不朽特性’。”楚云详细解释道，“师尊佩戴后，寻常拳劲便可无视同阶对手五成以上的护体罡气与肉身防御，全力催动时，拳锋过处，甚至能短暂撕裂空间壁垒。师尊走的是一力降十会、刚猛无俦的路子，此物当能锦上添花。”

铁战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字排开的玉瓶、灵药、拳套，这些宝物散发出的灵光道韵交相辉映，将他饱经风霜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复杂心绪尽数排出。

他没有虚伪地客套推诿，而是伸出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手，无比郑重地，一件一件接过。粗糙的指腹抚过冰凉的玉瓶，触过灵药温润或冰寒的叶片，最后将那副暗金拳套紧紧握在掌心。

“云儿，”铁战抬起头，目光如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沉凝而锐利，穿透虚空，牢牢锁定楚云那双空洞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眶，“你已走到了为师穷尽想象也难以触及的高度。这些东西，为师收下了，非是贪图外物捷径，而是……不愿辜负你这一片赤诚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语重心长：“然则，你需谨记，修行之路，漫漫求索，外物法宝终是辅助，过犹不及。你这一双眼睛……你那受创的道基本源……这些，方是你登临绝巅途中，真正需要跨越的险关天堑。切莫因眼前力量增长之速，便忽视了根本之伤。根基不固，万丈高楼，终有倾覆之危。”

字字句句，如重锤敲击在楚云心间。他肃然整衣，躬身深施一礼：“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时刻不敢或忘。”

离开炼体崖时，日头已略偏西。楚云最后回望一眼崖边那道再次挥拳如雨、融入天地韵律的魁梧身影，心中暖意与决心交织。

他不再停留，身形微微一动，便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混沌流光，撕裂长空，直朝天罗宗最为神秘的核心禁地之一——枯荣谷，疾驰而去。

枯荣谷。

此地终年笼罩在一片诡谲的灰白雾气之中。这雾气非比寻常，并非水汽凝结，而是精纯无比的“生死二气”外显。

雾气流转间，演绎着世间最极端的轮回景象：前一瞬还是草木疯长，顷刻间便化为参天巨树，枝繁叶茂，生机磅礴；下一秒，那巨树却又毫无征兆地瞬息枯萎，绿叶凋零，枝干腐朽，化为尘埃，重归大地。生死轮转之速，令人瞠目结舌，心悸不已。

寻常弟子莫说踏入，便是靠近谷口十里范围，便会感到自身寿元莫名加速流逝，生机悄然消散，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靠近半步。

唯有宗门真正的核心高层方知晓，此地乃是天罗宗擎天巨柱之一、太上长老枯荣老祖的闭关潜修之所。

楚云刚刚踏入那灰白雾气的边缘，前方那翻腾不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海便如同拥有灵智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雾气凝实如墙，其上光影变幻，时而显现婴儿呱呱坠地，时而化作老者暮气沉沉，生死幻象，光怪陆离。

楚云面色平静，步履沉稳，沿着通道缓步深入。尽头处，雾气豁然开朗，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