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昏迷的何今夕骤然发出凄厉至极的痛苦嘶吼,身体如虾米般猛然弓起,剧烈挣扎!七窍之中,同时渗出粘稠的黑血!皮肤表面,无数细微的黑色魔纹浮现、扭动,如同活物。
片刻后,一丝精纯的黑气果然被强大的净化之力从何今夕眉心硬生生逼出,在空气中发出“嗤嗤”声响,旋即消散。
然而,还不等三位长老稍松口气,更加浓郁、更加顽固的漆黑魔气,如同地底涌出的毒泉,竟从何今夕身体更深处、从那些碎裂的脏腑、断裂的经脉、甚至从神魂本源之中,再次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斩之不绝!
“不行!”清癯长老骇然收手,脸上血色褪尽,“这魔气……已与他的生命本源、神魂印记彻底纠缠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强行以净化之力驱除,无异于将他神魂一同置于烈火上炙烤!魔气未净,他的神魂恐怕先要承受不住,崩散溃灭了!”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骇然。他们皆是见多识广、修为精深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恶毒、如跗骨之蛆般的可怕咒术!
“唉……”一声苍老悠长的叹息,如同穿过万古岁月,蓦然在寂静的殿中响起。
殿门无声无息地洞开,一道枯瘦的灰色身影,仿佛自虚无中步出,悄然出现在玉榻之旁。来人正是枯荣老祖。他没有看三位躬身行礼的长老,浑浊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只是平静地落在何今夕身上,扫过那些狰狞的伤口与缭绕的魔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深渊噬魂咒’。” 枯荣老祖的声音沙哑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寂灭之主压箱底的恶毒手段之一。此咒非是寻常攻击,更像是一颗‘活着’的、以宿主为食粮的‘魔种’。一旦种下,便如最贪婪的寄生虫,扎根于宿主生命本源最深处,不断吞噬其生机、修为、乃至魂力,转化为精纯魔气反哺自身,同时侵蚀宿主神智。直至宿主油尽灯枯,神魂被彻底污染魔化,成为施咒者最忠实的奴仆,或是一具充满魔气的行尸走肉。”
殿内温度仿佛骤降几分。三位长老面露悚然。
“老祖,此咒……可有解法?” 丹霞纹长老恭敬询问,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枯荣老祖缓缓摇头,伸出枯槁如老树树根的手指,轻轻点在何今夕眉心。一股灰白色的、蕴含着奇异生死轮转道韵的力量——枯荣之力,悄然渗透而入。
这力量并非蛮横的净化或驱除,而是带着一种“平衡”与“迟滞”的意境,如同在何今夕体内那肆虐的“魔种”与残存的“生机”之间,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堤坝。
灰白气流所过之处,疯狂侵蚀的魔气速度明显减缓,何今夕痛苦的喘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丝,但那股如影随形的死寂与侵蚀感,依旧顽固存在。
“此咒已深入其生命与神魂根本,如同病入膏肓。” 枯荣老祖收回手指,语气并无太大波澜,“除非有修为远超施咒者——至少是人仙境以上的存在,不惜损耗自身本源,施展大神通将其连根拔起,否则……极难根除。即便以枯荣之力勉强维持平衡,延缓侵蚀,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延时间罢了。”
“他……还有多少时间?” 清癯长老声音干涩。
枯荣老祖略一感知,缓缓道:“以他至尊境初期的修为根基,若静心调养,不动用力量,或许还能撑上三个月。但他这一路亡命奔逃,定然是燃烧了不止一次本命精血,伤势雪上加霜……如今,怕是至多只剩月余光景。”
月余!三位长老心头沉重。
“他昏迷之前,可曾留下什么话语?” 枯荣老祖问道。
“有!” 丹霞纹长老连忙道,“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反复只说两句:要见楚云首席……还说……‘剑仙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