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色彩各异、代表着不同法则与能量的光带交织、缠绕、循环,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网络。其中一些节点光芒尤其璀璨,显然是阵法核心或触发机关所在。
他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能量光带的流转规律,寻找着那因岁月侵蚀或能量潮汐变化而产生的、极其短暂且细微的“缝隙”或“迟滞”。
同时,逍遥仙剑阵的阵盘被他悄然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在必要时强行干扰局部空间,制造短暂的混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楚云的心神高度集中。终于,在某一刻,他捕捉到了塔身东南角一处防御光带的周期性微弱黯淡,以及与之相连的空间封锁节点一次几乎难以察觉的“卡顿”。
就是现在!
楚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到极致的灰色虚影,将“咫尺天涯”催动到极致,并非直线冲撞,而是沿着一条极其刁钻、恰好避开所有活跃能量节点的弧形轨迹,如同游鱼般“滑”入了那处短暂的缝隙!
嗡——!
在楚云身影没入塔身阴影的瞬间,那层无形力场似乎被微微扰动,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被夜风吹拂了一下。
塔内,一片漆黑,唯有空气中药草、陈年皮革与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古老气味弥漫。借着道瞳的微光,楚云看到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排排高大的、不知何种木材制成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的典籍:兽皮卷、骨片、玉简、石板书、甚至还有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晶体。
他没有在下面几层停留。根据白璞的暗示和自身的直觉,真正的秘辛很可能藏在最高层。
沿着盘旋而上的石阶,楚云无声上行。每一层入口处都有额外的禁制,但大多是基于血脉或特殊信物的识别,对于能够模拟妖气且身负混沌之力、可一定程度上扰乱能量辨识的楚云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他或是以混沌之力模拟出极其微弱的、类似苏瑶或玄重的气息波动,或是以逍遥剑阵的阵纹短暂干扰禁制核心,险之又险地通过了前六层。
第七层,入口处不再是简单的禁制光幕,而是一扇布满锈蚀铜钉、刻满密密麻麻、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血色妖文的青铜大门。门缝紧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古老威压。
楚云能感觉到,这扇门上的禁制,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它更接近“活”的封印,与整个圣山的气运乃至地脉隐隐相连,强行突破,必会引发惊天动地的警报,甚至可能惊动十祖。
他眉头紧锁,再次全力催动道瞳,仔细审视着门上那些蠕动的血色妖文。这些文字极其古老,与现今妖族通用文差异甚大,但楚云在青木灵戒内石玑灵族收藏的一些杂书中,曾见过类似风格的残篇,勉强能辨认出其中几个核心词汇:“血脉”、“传承”、“禁忌”、“封”。
“血脉封印?”楚云心念电转。这或许是需要特定妖族至高血脉才能开启的门户。自己虽有幻妖玉模拟妖气,但想要模拟出能骗过这等上古封印的特定至高血脉,几乎不可能。
就在他思索对策,甚至考虑是否要冒险动用混沌道果裂痕中那点神秘光点的力量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是那枚苏瑶赠送的、记载《幻世真解》的粉色玉简!
楚云心中一动,将玉简取出。玉简似乎感应到门上那浓郁的、属于上古狐族参与布置的封印气息,微微发亮,表面浮现出几个与门上妖文风格相似、但更加灵动缥缈的淡金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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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楚云佩戴的幻妖玉也轻轻震颤,模拟出的妖气中,那属于狐族的部分似乎被玉简引动,变得更加精纯,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苏瑶特有的、魅惑而古老的道韵。
“原来如此……苏瑶前辈赠我此典,或许早有深意。”楚云恍然。他立刻将神识沉入玉简,快速浏览其中关于幻术与气息模拟的高深法门,尤其是其中一篇名为“千幻拟形”的秘术,讲的是如何以神魂为引,模拟出特定目标的血脉波动与灵魂印记,虽不能持久,且对神魂负荷极大,但在特定场合或能起到奇效。
结合玉简本身的特殊波动与幻妖玉的辅助,楚云集中全部神魂之力,尝试按照“千幻拟形”的法门,将自己的气息波动,向着记忆中苏瑶老祖那深邃古老、媚骨天成的狐族本源气息靠拢。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稍有偏差,不仅会模拟失败,还可能引动封印反噬。楚云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魂传来阵阵刺痛。
终于,在尝试了数次后,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隐隐与那青铜大门上的封印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门上蠕动的血色妖文速度放缓,几个关键节点的光芒略显柔和。
机不可失!楚云立刻将模拟出的、带着苏瑶气息的混沌之力,小心地注入大门中央一个看似装饰性的狐首浮雕之中。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锁芯转动的声响。
厚重的青铜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楚云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没入门内,青铜大门随即在他身后悄然闭合,恢复原状。
第七层藏经阁内,空间并不大,只有寻常房间大小。没有书架,只有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青铜祭坛,祭坛上漂浮着寥寥十几件物品:
几块颜色暗沉、裂纹遍布的古老骨片;两三枚光泽内敛、刻满密文的玉简;一卷以某种银色丝线捆扎、散发着微光的皮质卷轴;还有几件形状怪异、气息晦涩的小型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