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灵脉的痕迹。

楚云心中一动，收起古镜，顺着灵脉的方向，开始挖掘。

地脉深处，岩石坚硬，土石法则混乱。但楚云有寂灭之剑在手，又有《混沌万劫体》淬炼的肉身，挖掘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他一路向下，挖了约莫一日光景。

当他再次破开一层坚硬的岩壁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极其隐蔽的地下裂隙。裂隙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那是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精纯地脉灵气。

而灵脉的源头，在裂隙的最深处。

楚云小心翼翼地沿着裂隙前行，脚下是坚硬的岩石，两旁是粗糙的石壁，偶尔有细小的灵泉从石缝中渗出，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走到尽头，他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方圆数丈的小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条从岩层深处探出的、小指粗细的树根。

那树根通体呈灰白色，干枯萎缩，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但就在这干枯的树根上，楚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生命法则波动。

那波动，与他在妖皇殿壁画上看到的“生命祖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这是……上古生命祖树的残须？！”

楚云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速。

生命祖树，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灵根，是生命法则的具现化之物，是“生命母炁”的源头！它的残须，哪怕只是一小截干枯的根须，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造化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那截树根。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热的暖流，从那干枯的根须中传来，瞬间流遍他的全身。那暖流之中，蕴含着某种超越了他认知的、古老而本源的生命法则。

与此同时，青木灵戒之内，万物母气泉眼骤然剧烈波动起来！那些原本平静流淌的母气，如同受到了什么召唤，疯狂翻涌，发出渴望的嗡鸣！

“它在……想要这截树根？”楚云心中一惊。

他没有犹豫，立刻从青木灵戒中取出万物母气泉眼。

泉眼刚一离开灵戒，便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直接冲向那截干枯的树根！光芒将树根包裹，贪婪地吸收着树根上残留的那一丝生命法则！

楚云能清晰地感觉到，泉眼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原本的万物母气，虽然也蕴含生机，但更多的是“母气”本身的包容与滋养特性。而此刻，在吸收了生命祖树残须上那古老的生命法则后，泉眼中涌出的母气，开始带上了一丝……“造化”的气息！

那是比“生机”更加本源的、能够“创造生命”的力量！

楚云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他等泉眼吸收完毕，将它收回灵戒，然后将那截已经彻底干枯、再无一丝波动的树根残须，也小心收起。虽然残须上的生命法则已经被泉眼吸收，但根须本身，依旧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材料，或许日后有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以照妖溯光镜探查四周，确认再无遗漏后，开始向上挖掘。

这一次，他挖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块岩石被他破开，当久违的、不同于地脉深处的光亮照在他脸上时，楚云几乎有一种想要欢呼的冲动。

他爬出洞口，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头顶，是秘境特有的、混沌色的天空，无数破碎的云团缓缓飘过。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树木高大，枝叶繁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与某种……锐利的气息。

楚云坐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卷妖皇地图，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这片陌生山林的深处。

“秘境第三层……金渊……”

“金属性法则极度浓郁，遍地是金属矿脉与刀剑般的石林，据说核心区域有‘金渊剑池’，是淬炼本命神兵的绝佳之地。”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七日的疗伤与闭关，让他的伤势恢复了七成；功法的突破，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万物母气泉眼的进化，更是意外之喜。

但前路依旧漫长。

影妖尊逃遁，那所谓的“主上”依旧隐藏在暗处。万妖祖印的三个可能位置——第七层雷池中心、第八层光暗交界处、第九层祖树之心旁——每一个都凶险莫测。师尊需要的“生命母炁”，更是藏在最深处的第九层。

而他，才刚刚踏入第三层。

楚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寂灭之剑、照妖溯光镜、妖皇令、银色丝帛地图、三瓶地心灵乳、万物母气泉眼、生命祖树残须、以及之前从偏殿得到的三枚玉简和断剑胚胎。所有宝物，都完好无损。

他又服下一枚疗伤丹药，盘膝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然后，他站起身，望向秘境深处。

“影妖尊，第三方势力……还有万妖祖印和造化之源。”

“这条路，我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寂灭之剑，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弥漫着金属气息的山林深处，大步走去。

身后，那被他挖出的洞穴，在秘境的法则作用下，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