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冰壁逐渐恢复。
就在冰晶面孔即将完全淡去时。
顾默向前一步,意念快速传递过去。
“且慢!还有一个问题,关乎当下,亦关乎这片大陆每一个生灵,无论神或凡!”
冰壁的涟漪微微一顿,淡化的速度减缓,那双古老的眼眸再次凝聚起些许微光。
顾默直视着那双眼睛。
“域外壁垒的裂痕正在扩大,扭曲的规则孽物即将涌入。”
“此非一城一地之劫,而是席卷整个世界的倾覆之危。”
“为何如您这般古老存在,依旧选择沉寂旁观,置身事外,这难道不是所有栖身于此世界的生灵,共同的事吗?”
他不理解,这些显然知晓外界变化、甚至可能拥有更强大力量的神灵,为何大多选择沉默。
冰壁上的面孔完全停止了淡化,那古老的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共同的事?”神灵的声音蕴含着沧桑感。
“年轻的探寻者,汝可知晓,争斗与守护,对于某些存在而言,意味着什么?”
“对于汝等寿命短暂、文明更迭迅速的凡人,以及许多新生的、充满欲望的神灵而言,争斗是手段,守护是目的,为了生存的延续,为了文明的存续,或为了信仰的扩张。”
“你们可以为之奋起,为之牺牲,因为你们的时间和视野相对有限,你们的敌人和目标也相对具体。”
“但对于我们这些,自上一个终末回响的余烬中残存下来,或见证了太多类似循环的古老意志而言…”
神灵的意念仿佛在回忆无比沉重的事物。
“与域外那些存在的争斗,是永无止境的,是没完没了的。”
“汝等看到的,是壁垒破碎,疯子涌入,是一场可以定义开始与结束的灾难。”
“而在吾等漫长的时光中,那不过是混沌之海无尽潮汐中的一朵浪花。”
“你击碎一朵,会有无数朵涌来。”
“你击退一波,会有更诡异、更无法理解的一波诞生。”
“它们的源头,是规则本身在更大尺度上的紊乱、碰撞与溢出,是无限可能性的黑暗面,是无限的本身。”
冰壁的光芒随着话语微微明暗,映照出顾默凝重的脸庞。
“汝可知道,为何夏乾元,那位被你们尊为人皇、在最终,选择的是封印蚩煌,是封印壁垒,而非率领众生杀入域外,与那些疯子争斗到底?”
顾默心神一震,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核心疑问之一。
现在神灵给出祂的了答案。
“因为他知道,斗不完,也斗不过。”
“那不是一场战争,那是一片无岸的海洋,一片没有尽头的沙漠。”
“你投入再多力量,牺牲再多生命,最终可能只是让那片混沌之海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