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南方的榕城,深秋的傍晚总是来得很早。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式小区的窗户,洒在厨房那有些泛黄的瓷砖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番茄炖牛腩的香气,混合着电饭煲里米饭成熟时的甜味。
这是人间最普通的味道。
叶锋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那双曾经握惯了枪、沾满了鲜血,甚至亲手终结过“神明”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把普通的菜刀。
“咄、咄、咄。”
刀工依然精准得可怕。
土豆被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块,每一块的边缘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但这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口感更加软糯。
锅里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叶锋揭开锅盖,尝了一口咸淡。
微微皱眉,又加了一点盐。
很难想象,这个正在为晚餐的咸淡而纠结的男人,就是那个曾经在暗网悬赏榜上身价二十四亿美金的“孤狼”。
这一年,过得很快。
快得让叶锋有时候会觉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天罚”解散后,他回到了榕城。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动用那笔天文数字的存款。
他就像无数个退伍转业的老兵一样,在离家不远的一条街上,租了个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公司。
名字很土,叫“盾牌安保咨询”。
公司里没有重武器,没有情报网,甚至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有。
业务范围也很杂。
帮小区的物业制定巡逻路线,给附近的中学安装监控系统,偶尔也帮着找找走丢的猫狗。
朝九晚五。
甚至有时候没生意,他就早早关门,骑着那辆二手的电动车,去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等着。
等着接他的妻子下班。
是的,妻子。
回来的第二个月,他就和林婉领了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也没有宴请宾客。
只是在那个他们重逢的老公园里,他单膝跪地,拿出了那枚虽然不贵重、但却用光了他当时兜里所有现金的钻戒。
林婉哭着答应了。
那天晚上,靳雨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叶锋的手说了整整一夜的话。
她说她终于把弟弟交出去了,终于有人替她接着管这个不省心的混蛋了。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叶锋的思绪。
紧接着是换鞋的声音,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好香啊。”
一个略显疲惫,却透着欢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今天是不是做了牛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