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来到了最深处、戒备也最森严的废物处理与转化中心。这里是循环的终点,也是起点。人类的固体排泄物、食物残渣、以及其他有机废物在这里被集中。一部分经过高温厌氧消化,产生甲烷(可用作燃料)和肥料;另一部分则进入更激进、也更危险的高温等离子气化炉,将有机物彻底分解为合成气(CO和H2),再通过催化反应合成最基本的基础有机物,重新进入循环。
这里的空气灼热,带着一股金属烧灼和化学合成的刺鼻气味。巨大的反应炉表面温度极高,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这里的压力最大。”李琟擦了下额头的汗,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不得不提高,“任何堵塞、泄漏或者催化剂的效率下降,都会导致整个循环链条的崩溃。我们必须储备大量的化学试剂和催化剂备件,但有些关键型号…地球生产中断后,我们无法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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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的巡检下来,叶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完美运行的乌托邦机器,而是一个每一个齿轮都在高负荷运转、每一个环节都潜藏着微小却可能致命的故障点、并且极度依赖外部补给的、勉力维持的精密系统。月球的低重力、辐射、封闭环境、以及“方舟之心”等高科技设施运行的未知副作用,都在持续地、无声地磨损着这套系统的每一根“血管”和每一个“器官”。
就在巡检接近尾声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废物处理中心响起!不是火警,也不是辐射泄漏,而是有毒气体浓度超标警报!
“是氨气!4号消化罐泄压阀故障!内部压力过高,导致含氨废气泄漏!”监控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急切。
刺鼻的、令人窒息的氨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虽然自动隔离闸门已经开始落下,但已经有部分气体泄漏到了他们所在的维护通道!
“快!戴上紧急呼吸器!”李琟大吼一声,迅速从墙上的应急箱取出面罩扔给叶薇。
叶薇反应极快,一把扣上面罩,冰冷的压缩空气涌入肺部,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但她看到不远处,两个正在作业的技术员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泄漏弄懵了,动作慢了一拍,正在剧烈地咳嗽,眼泪直流!
没有犹豫。 叶薇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抓起应急箱里另外两个面罩,塞到他们手里,厉声喝道:“戴上!快离开这里!”她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同时,她根据刚刚巡检时记下的布局,迅速找到了最近的手动泄压override装置——“必须立刻给4号罐泄压,否则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泄漏甚至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