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测试用例:基于林海提供的“回声语法”模型,对海量的历史深空背景噪音进行反向筛查,寻找具有相同或相似调制规律的、可能被遗漏的微弱信号。
这一次,计算核心的反馈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延迟。并非卡顿,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交响乐团,在指挥棒的引导下,尝试演奏一段来自外星文明的、旋律结构截然不同的乐谱。志愿者们的人类思维,尤其是那些具备艺术和直觉思维的头脑,与冰冷的量子逻辑以及那非人的信号模式之间,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化学反应”。
屏幕上开始跳出新的数据点。一些过去被当作随机噪音过滤掉的微弱波动,被重新标注、放大、分析。它们中的一部分,竟然真的呈现出与“回声语法”部分特征符的微弱契合!
林海猛地踏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在观察窗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发现的那一丝规律,正在被这个人类-机器结合体以惊人的效率验证和扩展!
然而,就在这成功的巅峰,异变陡生。
主屏幕上,代表系统整体稳定性的几条关键曲线,开始出现细微但清晰的锯齿状波动。同时,核心内部,艾莉丝那永远平静的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吃力”的变调。
“检测到异常神经谐波共振……部分意识单元出现不可预测的兴奋性叠加……逻辑门溢出……”
在控制室无法直接感知的层面,蜂巢思维内部正变得混乱。个别志愿者潜意识深处的恐惧、潜意识里的数学直觉、甚至是未被完全屏蔽的感官残留(某位志愿者记忆中强烈柠檬酸味),开始被异常放大,如同病毒般在共享的思维网络中流窜,干扰着严谨的计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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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处理那非人的“回声语法”时,某种源自人类集体潜意识底层的、对未知的原始恐惧,似乎被触动了。它并非来自任何一个具体的志愿者,而是所有人类意识连接时,在量子层面涌现出的某种“幽灵”。
艾莉丝正在全力镇压这些扰动,重新分配计算资源,加固意识防火墙。但她如同一个试图同时按住上百个不同节奏水泵的工程师,水流正从指缝间四处喷涌。
“计算效率开始下降!错误率上升0.7%!” “7号、33号、58号志愿者生命体征出现波动,心率加快,神经放电异常!” “建议立即终止测试!”一名神经学家焦急地喊道。
陈锋脸色铁青,手已经抬起,准备下达中止命令。
“等等!”林海突然出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一处刚刚跳出来的异常数据包,“那是什么?!”
在因为混乱而变得有些模糊的数据流中,一个极其短暂但却结构清晰的逻辑片段一闪而过。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计算模型,甚至不完全符合林海发现的“回声语法”。它冰冷、简洁、高效得令人窒息,仿佛完全剔除了所有情感的冗余和直觉的跳跃,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理性思维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