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官们同时翻开胸前的法典。羊皮纸皮肤上浮现出复杂的算法图表:“原创性评分基于七个维度:概念结构新颖度、表达形式独特性、影响范围突破性、情感传递纯净度……”
“等等,”林克打断,“情感传递纯净度?这怎么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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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审查官指向多感:“以该个体的‘情绪时间场’能力为例。虽然情绪影响时间的概念并非首创,但其表达形式——通过童谣和鬼脸来稳定场域——具有一定独特性。此项评分为52/100,刚过及格线。”
多感突然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在审查官们严格规范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引发了一小片区域的数据波动——墙壁上的条款文字短暂地变成了弯曲的波浪线。
审查官们同时后退半步,羊皮纸皮肤上出现混乱的墨迹。“未经申报的情感表达!违反了《概念展示规范》第3条!”
“我只是鼻子痒!”多感抗议,但孩子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故意又打了个喷嚏——这次是装的,但效果一样。周围的规范化场域再次波动,这次连审查官们僵硬的站姿都微微摇晃。
“重复违规!”为首的审查官举起光轴,“根据条例,必须立即进行——”
“等等,”苏芮突然说,她的投影开始播放一段数据,“你们刚才说,多感通过童谣和鬼脸稳定时间场具有一定独特性。那么,如果她现在的喷嚏也在影响你们的规范化场域,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创造一种新的‘概念干扰形式’?”
审查官们的数据处理明显卡住了。他们的眼睛——那些滚动的条款文字——开始出现乱码。
多感看准时机,开始唱歌。不是那首母鸡歌,而是即兴编的、关于三个审查官找不到自己眼镜的滑稽小调。歌词荒诞,旋律随心所欲,时不时加入打嗝和咳嗽作为节奏点。
随着歌声,原创性审查场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规范化星云重新变得松散,彗星轨道恢复自然,宇宙尘埃开始跳起不规则的舞蹈。
“停止!”审查官们的羊皮纸皮肤开始起皱,“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艺术形式!”
“所以它是原创的?”林克抓住了重点,“如果它不符合任何已知形式,那按你们的算法,应该得到高分才对。”
审查官们陷入了逻辑悖论:要判定某物是否原创,需要比对现有数据库;但如果某物完全不在数据库内,他们无法有效比对;而无法有效比对,就不能确定其原创性评分;但条例要求对所有概念进行评分……
为首的审查官突然僵住,羊皮纸皮肤上浮现出一行错误代码:“系统过载。检测到无法归类概念。启动应急协议:概念隔离。”
绝对标准号伸出数条光索,试图将多感包裹进一个“概念隔离泡”——那是专门用来封存无法归类概念的设备。
但就在光索即将触碰到孩子的瞬间,多感做了一件最简单的事:她画了一幅画。
用指尖在空气中画,没有颜料,没有画布,只有纯粹的情绪数据流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画的是一朵云——但这不是懒惰碎片变成的那种云,而是一朵“正在学习跳舞的云”,线条笨拙,形状不对称,云朵的一条边还画出了颤抖的笔触。
这幅画触碰到了原创性审查的核心矛盾:它既是“云”这一古老概念的衍生,又是“学习跳舞的云”这一全新表达。它既在数据库内(云),又在数据库外(跳舞的、颤抖的云)。
审查官的应急协议彻底崩溃。三个羊皮纸人形开始解体,不是毁灭,而是“解构”——他们的皮肤条款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简单的结构:只是一些想要维持秩序的善意,但因为过于僵化而扭曲成了教条。
绝对标准号的灯光暗淡下来。飞船表面那些法律条文开始变化,从冰冷的条款变成了温和的指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