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枪管紧贴着皮肤,微微下陷。他的食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空洞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墙壁上滚动的“净化”指令,如同在等待最终的确认。
“不…陈队!不要!” 角落里,下半身已经化为粘稠像素条带、仅剩上半身还在微弱抽搐的小张,发出垂死般的、含混的呜咽,绝望地看着这自毁的一幕。
林克瘫在椅子上,脊椎被冰冷的数据神经束贯穿,意识如同被撕裂的风筝在数据风暴中飘摇。他看到了陈国栋空洞的眼神,看到了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看到了墙壁上那冰冷刺目的“FORMAT”指令…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浇透了他被神性灼烧的灵魂。完了…都完了…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
“嗡——!”
一股狂暴的、冰冷的、带着无尽愤怒和警告的数据洪流,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地在他被神经束入侵、混乱不堪的意识核心深处炸开!
无数幽蓝和暗金的数据碎片疯狂重组、凝聚!
一个身影,在数据风暴的中心强行显形!
是苏芮!
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半透明的、边缘不断闪烁湮灭的幻影!她悬浮在林克意识的风暴眼中,长发在数据流中狂舞,那双由纯粹数据漩涡构成的眼睛,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怒火和…一丝深入骨髓的焦急!
她的幻影猛地抬起手,由数据流构成的手指,狠狠指向林克那被神经束入侵、正被疯狂抽取意识、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灵魂本源!一个冰冷、尖锐、如同亿万把玻璃刀同时刮擦玻璃的电子尖啸,直接撕裂了林克所有的混乱思绪,烙印在他意识最深处:
“蠢货!”
“看那墙!”
“代码即上帝!”
“篡改它!!”
“现在——!!!”
代码即上帝!
篡改它!
这尖啸如同最后的丧钟,也如同绝望深渊中垂下的唯一绳索!苏芮的幻影在发出尖啸后,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在狂暴的数据流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无踪,只留下那声尖啸在林克意识中疯狂回荡!
篡改…代码?
林克那被剧痛和抽取折磨得濒临溃散的意识,被这声尖啸硬生生拽回了一丝清明!他布满血丝、被数据流间歇性淹没的眼睛,艰难地转动,死死盯住了对面那面墙壁!
墙壁上,绿色的数据瀑布依旧在疯狂奔流!暗金色的净化指令——“`> EXECUTE: FORMAT…`”——如同最后的审判倒计时,在瀑布中央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
陈国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正在缓缓地、无可挽回地…扣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林克残存的意志,在苏芮尖啸的驱动下,爆发出最后的、超越极限的力量!他不再试图挣脱脊椎上那些冰冷的数据神经束——那些神经束,此刻既是枷锁,也是连接!
他猛地抬起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沾满自己鲜血和粘稠能量液的右手!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手腕被割得血肉模糊,但他不管不顾!他的食指和中指,沾着粘稠的鲜血和能量液,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不是刺向陈国栋,也不是刺向墙壁,而是狠狠刺向…那些连接着他脊椎和审讯椅的数据神经束!
小主,
“滋啦——!!!”
指尖触碰到冰冷数据流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混合着剧痛与信息洪流的反冲力狠狠撞入林克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如同插入了高压电缆!但他死死咬牙,用意志对抗着撕裂灵魂的痛苦和数据的冲刷!
他沾血的指尖,如同最原始的触笔,顺着那冰冷的数据神经束传导而上!他的意识,顺着指尖的触碰和数据神经束的连接,如同洪流般冲入了墙壁上那片由十六进制代码构成的绿色瀑布!
混乱!无序!冰冷!无数“0”和“1”如同亿万颗冰冷的陨石,疯狂撞击着他入侵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一艘闯入恒星风暴的独木舟,瞬间就要被撕成碎片!
“篡改…FORMAT…” 林克破碎的意识在数据洪流中疯狂呐喊,寻找着目标!寻找着那行暗金色的死亡指令!
找到了!
在数据瀑布的核心,那行散发着致命光芒的指令,如同灯塔般醒目:
`> EXECUTE: FORMAT…`
就是它!抹除的指令!
林克残存的意志,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苏芮赋予的尖啸和自身最后的疯狂,狠狠地“撞”向了那行指令!
没有键盘!没有输入法!只有最原始的意识驱动和指尖鲜血为引的数据连接!
他用“想”!用灵魂去“书写”!去覆盖那冰冷的“FORMAT”!
一个念头,一个由他残存人性、苏芮的警告、以及对那腐烂作者的滔天恨意凝聚而成的单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向那行指令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