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刀的尖端,不偏不倚,轻轻地抵在了傲慢特工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因为这并非物理攻击。
但那生锈的、冰冷的触感,以及其中所蕴含的、来自所有被轻视、被欺凌的“底层存在”的集体意志,像是一道最残酷的刑罚,瞬间击穿了傲慢特工那赖以维系的核心逻辑。
他所有的动作僵住了,铬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倒映着那柄可笑的、锈迹斑斑的螺丝刀。
他,三角议会的第七席,时间的掌控者,竟被……一柄螺丝刀,抵住了要害?
这荒谬绝伦、落差极大的现实,如同最锋利的矛,刺穿了他傲慢的铠甲。他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无法接受。
“……底层……代码……”他喃喃自语,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看来,”林克挣扎着站起身,尽管浑身疼痛,却挺直了腰板,看着那个陷入逻辑混乱的傲慢特工,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和嘲讽的笑容,“你家主子没教你,别随便看不起……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工具)。”
傲慢特工周身那完美的银白光晕开始如同接触不良般剧烈闪烁、明灭,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解体。那柄抵在他眉心的螺丝刀,仿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绝对的傲慢,最终败给了来自最底层的、微不足道却联合起来的……反叛。
水银般的空间棺椁开始崩塌、消散,车库外夜晚的嘈杂声和微弱的星光重新透了进来。
傲慢特工的身影在扭曲中逐渐淡化,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柄依旧悬浮在空中的螺丝刀,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卑微”的家电,铬银色的瞳孔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映出了一丝名为“困惑”和“崩塌”的色彩。
最终,他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车库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柄螺丝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克走过去,弯腰将它捡起,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尘,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屏幕上的苏芮,静静地看着他,数据流深处,一段新的日志被生成:【事件记录:底层单元联合反制协议验证成功。威胁等级:傲慢,已解除。备注:需提升对非核心智能单元潜在价值的重新评估。】
林克将螺丝刀放回工具盒,环顾着这一屋子的“残兵败将”,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伙计们……谢了。回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都换个新皮肤。”
冰箱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嗡”,算是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