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胡商酒肆后院。
几个穿着不起眼葛布袍子的汉子,围着火塘烤着肉,酒囊在粗粝的手中传递。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浆和羊油的膻气。
“听说了没?”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嗓子,眼珠子左右瞟着,
“老早年间那档子事儿,还没完呢!”
“啥事儿啊?神神叨叨的。”
旁边一个看着像是跑腿伙计的瘦子凑近了些。
“啧!还能是啥事儿?”
另一个络腮胡汉子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隐太子!他留下的种儿,没绝干净!听说是个女娃!”
“嘶,真的假的?不是说都---”
瘦子倒抽一口凉气。
“千真万确!”
疤脸汉子神秘兮兮地往前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线头就在山南道!听说啊,是被一个早年就退了休、门路贼硬的老大人给藏起来了!那老大人当年可了不得,是---”
他用油腻的手指沾了点酒水,在脏兮兮的案几上飞快地写了个模糊的“杨”字头,又迅速抹掉,
“---门下的!关系铁着呢!现在估计躲在山南道哪个山旮旯里享清福,替人养着这金疙瘩!”
瘦子和络腮胡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我的老天爷…这要捅出来---”
“谁说不是呢!”
疤脸汉子嘿嘿一笑,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大口,
“可别往外传啊!要命的!”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瞟向酒肆角落里几个竖着耳朵、明显是往来扬州行商打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