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被神迹洗礼过的夜色,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萧玦的心脏随着她的话音重重一跳。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刚才毁天灭地的轨道炮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接她?谁?凭什么?
他反手握紧凌寒,温热的掌心传来她平稳却略显冰凉的体温。
双生誓约完成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每一次心跳的节奏,每一次呼吸的深浅,仿佛她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嫁接到了他的灵魂之上。
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连接,让他对她此刻的平静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慌。
“白影!”萧玦没有去看凌寒,而是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因紧绷而显得异常沙哑,“分析目标!”
“在做了!”“前沿策略事务所”的指挥中心内,白影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卫星图像实时传输中……我的天。”
全息屏幕上,那座由无数战舰、机甲、工业设施残骸拼接而成的移动城池,正以每小时十二公里的匀速,碾碎冰原,坚定不移地向祭坛逼近。
它庞大到足以改变局部的气象,所过之处,冰层龟裂,卷起百米高的冰雾。
“它的推进方式不是任何已知的引擎,”白影的语速极快,指尖在光幕上拉出一道道数据流,“它的动力核心……是一种规律性的脉冲,频率是37.4赫兹。正在与历史数据库比对……匹配成功。该频率与三十年前,‘凤凰’零号小队在最后一次任务中断联前,上传的集体脑波共振数据,完全一致。”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千里之外的冰原上,雷震透过狙击镜的最高倍率观察着那座移动的钢铁坟场,她那张总是带着悍气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混杂着敬畏与迷茫的神情。
她低声喃喃,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在自语:“头儿,这不像一支军队……它像一座……一座活着的坟墓。”
凌寒没有理会耳麦中的交流。
她缓缓松开萧玦的手,走向那崩塌的黑色石碑。
祭坛边缘,地面的裂缝中正丝丝缕缕地涌出带着硫磺味道的热气,那是地下深处的能量被激活的证明。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温热的岩石裂缝。
闭眼。
那超乎常人的神识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瞬间以她为中心铺开,不再是预判零点几秒的战斗直觉,而是沿着地脉的震动,向着那座移动城池和更深的地底延伸而去。
万籁俱寂中,她捕捉到了一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波。
不是噪音,不是轰鸣,而是一段旋律。
是《凤凰战歌》。
那首她们每一个队员从入伍第一天起就刻进骨子里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