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脉初露·真正的地声

“它要出来了。”

老人说:

“不。”

“它在忍。”

“它要等到地皮完全松开。”

话音刚落。

裂缝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得像从地底腹部传来的震动。

“轰……”

不是声。

是地震了一下。

轻,却稳。

稳到脚底板都能感觉到。

徐三吓得后退一步:“这要塌啊!”

老人喊:“不塌!”

“这是水脉在‘伸腰’!”

“伸完才露!”

苏野问:

“什么时候露?”

老人说:

“就这一两天。”

“今天不会冲。”

“但会开口。”

风越刮越急。

草一片一片往北压。

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着。

裂缝深处。

那一抹亮色轻轻——

流了一下。

不是水流。

不是往外冲。

是往里慢慢“动”。

像有人在水里搅动了一根线。

老人差点跪下:

“水声!”

“是水声!”

“它动了!”

徐三眼睛瞪圆:“它就要上来了?”

老人抬头看天:

“不。”

“它会忍到最软的那一刻。”

“水从来不是硬出来的。”

“是软出来的。”

苏野问:

“今天做什么?”

老人盯着北侧那片硬土:

“挖。”

“往北挖。”

“今天要挖出它能走的第一条槽。”

徐三问:

“挖多深?”

老人说:

“一锄头。”

“不准再深。”

“深了……它会被吓回去。”

徐三嘟囔:“水脉还害羞呢?”

老人瞪他:

“它不是害羞。”

“是怕自己走错。”

“走错一次,它可能三年都不出来。”

风静下。

荒地只剩呼吸。

苏野提起镰刀。

徐三抬起锄头。

老人举着木杖。

三人站在那条旧路的上方。

老人轻声说:

“从这儿——”

“把它的老路,接回来。”

“让它记住。”

“这是它的家。”

风吹起。

裂缝深处,再一次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

比前几天都稳。

像一句话。

像一句古老得听不懂,却能听懂意思的话。

老人耳朵微动。

他说:

“它说了——”

“它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