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银月之庭的崩裂穹顶,外界的天色已不再是压抑的铅灰,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淤血凝固般的暗紫色。这色泽并非天光,而是自银月之庭深处、自那搏动的“织构机”核心、自被亵渎的古月遗骸中喷涌而出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洪流,它们如同倒悬的、污浊的瀑布,逆冲向天幕,疯狂扩散、弥漫,吞噬了本就黯淡的天光,将整个挪德卡莱盆地上空染成一片不祥的、不断蠕动变幻的紫黑帷幕。天幕的核心,正对着下方仍在震颤、喷薄邪异光芒的废墟,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粘稠的黑暗翻涌,某种难以名状的、介于胚胎与腐烂星辰之间的轮廓正在凝聚、搏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而高悬于真正天穹之上的,是挪德卡莱今夜本该出现的、清冷的下弦月。此刻,在这片倒悬的紫黑天幕映衬下,那轮真实的月亮显得如此苍白、疏离,它洒落的清辉,竟被那紫黑天幕贪婪地吸收、扭曲、折射,化作一道道粘稠的、暗紫色的光流,如同垂死的血管,注入漩涡中心那正在成型的恐怖存在。
“双月……重叠……” 嫦娥踉跄落地,嘴角淡金色的血迹未干,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存在消散”的虚浮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怀中的玉兔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小小的身体近乎透明,灵性光点正不受控制地飘散,被那股来自地底深处、来自天空中那团蠕动轮廓的、超越物理距离、直接作用于本源的恐怖吸力强行拉扯、剥离!仿佛玉兔本身就是那亵渎仪式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此刻正被无可抗拒地召回、吞噬!
“不!坚持住!” 嫦娥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严重的消耗与神魂的震荡,疯狂将所剩无几的、融合了“轮回”意境的太阴冥月之力渡入玉兔体内,试图稳住它崩散的灵性核心。但那股吸力太霸道了!它直接作用于存在层面,仿佛要将玉兔从“存在”的图谱上彻底抹去,再粘贴到那亵渎的造物之上!
“来……不及了……” 一个虚弱、断续,却带着奇异韵律与无尽沧桑的女声,如同风中残烛,直接在她与玉兔濒临溃散的心神链接中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玉兔体内那枚融合了月光羽兽纱幔遗泽、此刻明灭不定的核心!是纱幔女神残存意志的最后回响!
“纱幔前辈!” 嫦娥心神剧震。
“他……窃取了‘库塔尔’的虚无本质……嫁接于‘我’的遗骸……以万灵信仰为薪柴……以同源月华为引信……要锻造一具……承载他疯狂意志的……伪月神躯……” 纱幔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与深不见底的悲悯,“玉兔……是‘引’……也是最后的‘容器稳定锚’……它若被完全吞噬……伪神将成……提瓦特……月光将永堕……”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九幽炼狱传来的、沉闷到足以震碎灵魂的心跳,自大地最深处炸响!这心跳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生灵的意识层面!盆地边缘,那些残存的、尚未完全被控制的霜月之子,纷纷抱头惨叫,耳鼻溢血,眼中残存的理智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紫黑色的疯狂吞噬、淹没。就连远处正在集结、试图冲入盆地救援的伊安珊及其麾下精锐纳塔龙裔,也被这心跳震得气血翻腾,阵型微乱,赤红的龙瞳中闪过骇然。
紧接着,在银月之庭废墟的正上方,那倒悬的紫黑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涌现。那不是无光的黑,而是吞噬一切光、一切色彩、一切存在感的“虚无”。这点黑暗迅速扩大、拉伸、扭曲,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不断变幻着狰狞形态的轮廓。它时而像一轮边缘布满尖刺与裂口的、畸形的暗月;时而又像一尊由无数痛苦面孔、机械零件、亵渎符文与沸腾阴影拼凑而成的、无法名状的巨人;时而又化作纯粹翻滚的、渴望同化万物的混沌阴影。
伪月神的神躯,正在从概念与能量的层面,被强行“编织”出来!而它的“心脏”,正是那正在破土而出的、被亵渎的“古月遗骸”!它的“血液”,是抽取自挪德卡莱地脉、霜月之子扭曲信仰以及玉兔灵性的驳杂能量!它的“骨骼”,是博士那冰冷、精确、充满掌控欲的“法则织构”之理!
“不——!!!”
菈乌玛的身影从沸腾的废墟能量乱流中冲天而起,她身上的祭司袍服破烂,那半张精致的面具已然崩裂,露出下方布满了紫黑色诡异纹路、如同电路板与血肉融合的、非人般的脸庞。她高举着那根镶嵌硕大紫黑色晶体的权杖,杖尖直指天空中那正在成型的恐怖轮廓,声音因极致的狂热与恐惧而扭曲变调,混杂着冰冷的电子回响:
“吾主!至高无上的新神!请降临吧!吞噬这旧日的残渣,拥抱这完美的神躯!以您的意志,重塑月光,覆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