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默许?”崔亦行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面上却还端着几分沉稳冷凝的模样,“好端端的,怎会这样?”
六个皇子,怎么选,都不该选允王遇翡才是。
崔静姝语气很低,透着几分怯生生的糯意:“母亲说,父亲想让二哥继承崔氏,于父亲而言,你与二哥,都是他的血脉。”
“可母亲只你一个儿子,你……你……你我是崔卢联姻的希望,北地之后,你不愿顶立门户,父亲母亲为此争执无数次,允王殿下虽说不得圣宠,可他性格懦弱,是个耳根子软的。”
崔静姝点到即止,崔亦行稍稍一想便想到门道:“这……也是祖父的选择?”
“祖父一是对你仍抱期望,二是不愿看崔卢两家心生隔阂,三是……哥哥,”崔静姝掀开一角帘子,“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若非父亲,祖父怎会急流勇退?”
“即便如此,父亲这把年纪,又能爬到什么高度?祖父,总要为崔氏长远多考虑些的。”
崔亦行默然。
崔静姝像是有些不安:“哥哥,若你……”
“静姝,哥哥本心不愿你为家族做什么牺牲,”崔亦行目视前方,“可北地之事,哥哥……无法回头了。”
“现在想来,允王也的确不错,你有危难时,他虽帮不上忙,却也算听话,那李娘子差使他来找我,他便急哄哄一路赶来,你又与允王妃交好,真有那日,你入宫,约莫也不会受磋磨。”
五姓女本是不嫁皇室的,但……
氏族地位存亡时,嫁给皇室又的确是个好法子。
就是不知,母亲与祖父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是做好了决定,还是多方施力,到最后时刻再发力。
嫁给允王做侧室自然不行,可妃子与侧室,不可同日而语。
崔静姝闻言,眸中略过一道暗芒。
“哥哥,倘若我说,我不想与含章共侍一夫呢。”
“此事,还得看祖父是如何思量的,你若当真不愿,便顺了母亲的心意,早些相看,哥哥也能你掌一掌。”
崔静姝却在车厢内弯起一双眼,姿态很是乖顺:“兄长言之有理,我是该顺着母亲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