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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打开了最大的一个长条木盒。里面是一段约三尺长、碗口粗细、通体黝黑、毫不起眼的铁条。没有冰纹铁那华丽的纹路,也没有星陨砂那炫目的星芒,就是黑,沉,实,像一段烧焦的木头。
“这个,”薛师傅拍了拍那黑铁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语气反而最郑重,“没有花名。是老子三十年前,在一个废弃的古战场地下三十丈深处挖出来的。埋了不知多少年,可能是上古某次大战遗留的残骸。看着不起眼,可它沉,实,硬。老子用尽法子,也只能勉强将它烧红、锻打成形,想完全熔化它?做不到。想在上面刻出漂亮花纹?也难。但它有个最实在的好处——稳。用它打出来的东西,不管刀剑枪棍,就一个字,稳。不飘,不颤,受力均匀,能把使用者的力气,一丝不浪费地送出去。而且,这东西似乎能‘吃’杀气,‘纳’煞气,用得久了,沾的血多了,不但不会损毁,反而会隐隐透出一股沙场百战余生的沉煞之意,对心志不坚的对手,有天然的震慑。但同样的,心性浮躁、根基虚浮的人用它,反而容易被那股‘沉煞’反噬,未伤敌,先伤己。”
三样材料,三种特性,截然不同。
萧寒陵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缓缓移动,心中念头飞转。冰纹铁,寒烈逼人,破气称雄,适合性子清冷、剑走偏锋的路子,与吴捷的“外柔内刚”、“能忍”似乎有些相通,但那寒气负担……星陨砂,轻灵迅捷,适合灵动多变,与魏沁那股子“沉静”下的“狠劲”和“倔劲”或许能互补,但失之沉稳……至于那块无名黑铁,稳,沉,纳煞,听起来最是厚重可靠,仿佛能承载一切,可那“反噬”……
他看向薛师傅:“以薛师傅之见,这两种性情,这三种材料,该如何搭配,方能物尽其用,又不伤其主?”
薛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汗,盯着那三样材料,又眯眼想了想萧寒陵描述的两人模样性情,粗声道:“那个叫吴捷的女娃,棉里针。冰纹铁的寒,能让她那外表的‘柔’底下,藏住更锋利的‘针’。但她性子韧,能忍,或许也能忍下那寒气对经脉的些微侵蚀。只是兵刃样式不宜过长过重,需走轻灵短险的路子,以刺、点、削为主,将寒气凝于一点爆发。老子可以用冰纹铁为主,掺入少量韧性最佳的寒铁,为她打一长一短两柄分水峨眉刺,长一尺二寸,短七寸,可藏于袖中,亦可双手分持,近身搏杀,防不胜防。再以星陨砂熔炼一丝,掺入柄中,稍减其重,增其灵巧。”
“那个叫魏沁的女娃,闷雷子。”薛师傅继续道,“心思沉,下手狠,练功不要命。那块黑铁,稳,沉,能纳煞,正合她那股子憋着的劲。用得好,能把她十分力气,打出十二分的效果。但她年纪小,心性未定,需防那沉煞反噬。所以,不能全用黑铁。老子打算以这无名黑铁为脊,两侧夹以百炼精钢,锻打成刀型。再以冰纹铁淬炼刀锋,使其锋锐无匹,自带寒意。最后,刀柄吞口处,嵌一丝星陨砂,稍调平衡,使其挥动时不至过于沉滞。给她打一柄雁翎刀,刀长二尺八寸,弧度不宜过大,讲究个直来直往,劈砍如雷。刀身会比寻常雁翎刀略厚、略沉,但更稳,更利,挨上就非死即残。”
分水峨眉刺,灵巧阴狠,藏锋于柔。
雁翎刀,沉稳暴烈,重剑无锋。
萧寒陵听着,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件尚未成型的兵刃,在吴捷和魏沁手中舞动的模样。一个如毒蛇吐信,暗藏杀机;一个如闷雷乍响,势不可挡。确实贴合。
“好!”萧寒陵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就依薛师傅所言!料,用最好的。工,务必求精。需要多久?”
薛师傅估算了一下:“冰纹铁和星陨砂熔炼费时,那黑铁更是吃功夫。若要尽善尽美,至少需四十日。这四十日,这后院密室,除了老子和两个哑巴徒弟,谁也不准进。两位姑娘的尺寸,稍后还需再量一遍,确保毫厘不差。工钱,大小姐说了,你出。料钱,也得另算。冰纹铁和星陨砂有价无市,那块黑铁更是无价。看在大小姐面子上,老子不坑你,但你也别想捡便宜。一口价,连工带料,黄金两千两。先付五百两定金,余款取货时付清。”
两千两黄金!足以在临川城买下一座上好的宅院,养活上百口人一年。但萧寒陵眼都没眨一下,从怀中取出早就备好的一张五百两金票,放在铁砧上:“这是定金。四十日后,萧某携余款前来取货。有劳薛师傅。”
薛师傅看了一眼那金票,点点头,小心地收好,又看向黄鹂。黄鹂微微颔首:“薛师傅放手施为便是,一应所需,府中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