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安顿好岳飞一行人后,回到府中时,夜色已深。父亲李知府却还未歇息,正在书房中踱步,显然已等待多时。见儿子推门进来,他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我儿,你去试探的结果如何?”
李君见父亲这般情态,也不故弄玄虚,将周天先行派遣岳飞带领五十余名庄兵前来筹建镖局之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父亲放心,周天庄主不日便会亲率更多人手前来济州。”
听完儿子的叙述,李知府沉吟一声,脸上非但不见喜色,反掠过一丝失望:“依我儿之意,那周天……最终也不过带来百余人?”
李君知父亲一心诗书,于实务筹划并非所长,此刻定是担心人手单薄,难成大事。他不由朗声一笑,宽慰道:“父亲,我们此番又不是要行军打仗、攻城拔寨。百余人精干得力之士,若能巧妙安排,分守要害,暗中行事,足以撬动局面。”
李知府素知这个儿子热衷武备、见识不同于寻常书生,见他言语间底气十足,紧绷的神色这才松弛了几分,缓缓点头。
李君见父亲心绪稍定,趁势道:“父亲,刘督监那边,还需您多多周旋,稳住官面上的风向。”
李知府颔首,捻须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挂怀。”
李君接着道:“还有一事。那周天此番明面上是来开设镖局,我想将城东边咱们家新得的那处闲置的旧宅赠予他作为根基,您看如何?”
“赠予?”李知府嘴角微微一抽,眼中满是肉痛,“那宅子虽偏远些,却也占地不小……至于如此厚礼吗?”
李君哈哈一笑,眼中闪着精明之光:“父亲,那宅子位置尴尬,在我们手中也难以生利,空置多年,何惜之有?再者说,若能借此助力,扳倒了孙家这地头蛇,其间财货所得,岂是区区一所旧宅可比?”
听到“孙家财货”四字,李知府眼睛一亮,脸上阴霾尽扫,露出笑意:“此言有理!只是……即便所得丰厚,上下打点、各方分润,开销亦是不小啊。”言下之意,仍不免盘算着能落袋多少。
李君心中暗叹父亲这守财之性难改,却也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道:“那明日我便领岳飞他们去瞧瞧那宅子。那般宽阔齐整的场地,正是设立镖局、囤积转运的绝佳所在,他们定然满意。”
李知府摆摆手,似是无奈,又似全权交付:“罢了罢了,你既已筹划妥当,便依你之意去办吧。”
翌日清晨,李君因心中记挂着宅院之事,早早便出了门。来到昨日安置岳飞等人的小院外,还未进门,便听得院内呼喝之声此起彼伏,间杂着整齐的踏步与短促有力的口令,不由得心生好奇。
推门而入,只见晨曦微光中,岳飞正领着数十名庄兵操练。只是那操练之法颇不寻常:并非常见的演武架势,而是三人成一小队,时分时合,进退趋避极有章法,彼此呼应迅捷,攻防转换竟如一体。李君虽自诩熟知兵事,这般精简又透着玄机的战阵配合,却是闻所未闻,一时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