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深海的黑暗、骸骨的坟场、撕裂灵魂的痛楚、温暖的翠绿生机、冰冷的绝望漩涡、还有最后那一声熟悉的叹息和耀眼的金光……
王磊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大家……都没事吧?”
仅仅一句话,让韩冰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小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陈飞用力抹了把脸,狠狠点头:
“没事!都活着!你……你小子可算醒了!”
周老爹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王磊喝了几口,润泽他干涸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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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韩冰轻声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胸口那层几乎透明的能量薄膜上。
王磊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虚弱感传来,但并不剧烈,也没有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苦。
他内视己身,立刻“看”到了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曾经如同毒瘤般盘踞在心脉、不断汲取他生命力的“死结”,此刻被一层坚韧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能量网络层层包裹、束缚,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茧”。
茧的内部,暗红的暴戾气息并未消失,但被牢牢限制,其扩散的触须被斩断,与“潮汐之心”残留的共鸣也被隔绝。
而在翠绿网络的中央,那抹源于虎符咒的黑白平衡之光,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整个结构,并与他自身的意识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紧密、更加如臂使指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死结”依旧存在,依旧是隐患,但它不再是无时无刻的威胁。
翠绿生机在缓慢地渗透、中和它的暴戾,虎符咒的力量则在平衡内外,防止其反噬。
这是一种动态的、脆弱的、却切实可行的压制与转化进程。
“我……好多了。”
王磊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那股要命的东西……被暂时困住了。身体很虚,但……没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感觉了。”他看向韩冰,眼神复杂,“是你……还有‘丰穰之种’?”
韩冰点点头,简略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以及林砚铜钱最后的关键援助。
王磊默默听着,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除了那层能量薄膜,贴身还放着那枚已恢复古朴、温热不再的铜钱。
“又欠他一次……”他低语,随即抬头,眼神变得锐利,“任务呢?碎片03?”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陈飞看了看韩冰,后者深吸一口气,将碎片03很可能被观星会夺走、“海渊之眼”封印因此剧烈波动、以及陈静关于“空间薄弱点”和狗符咒异常的最新发现,一一道来。
王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有眉头越皱越紧。
当听到狗符咒的异常波动可能与全局稳定相关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我们现在不但要追回碎片03,阻止他们找到更多碎片,还要提防他们利用‘空间薄弱点’这类地方搞事,同时……狗符咒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王磊总结道,声音虽然虚弱,逻辑却异常清晰,“陈静的推测很有道理。林砚把狗符咒留在福利院,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试着想坐起来,韩冰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枕头。
“我需要尽快恢复行动力。”王磊看向周老爹,“老爹,有什么办法能加速这个过程?不用完全恢复,至少……要能支撑思考和有限度的行动。”
周老爹沉吟道:
“你体内现在形成了新的平衡,外力介入需格外小心。不过,‘丰穰之种’的生机已与你初步融合,虎符咒也重新稳固。
老夫可以用温和的针药,引导你自身气血加速运转,配合特定的呼吸吐纳法门,主动汲取‘丰穰之种’的滋养,或许能在两三天内,让你恢复到能进行低强度活动和符咒基础运用的水平。
但要恢复到能参与高强度作战……至少需要一周以上的稳固期,而且前提是那‘死结’不能受到强烈刺激。”
“两三天……低强度活动……”王磊默默计算着,“足够了。至少可以参与分析和决策。陈静那边,应该有初步结论了吧?我想听听她的详细分析。”
“我这就去叫她。”
陈飞立刻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陈静带着平板电脑和明显的倦容走了进来。
看到王磊醒来,她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真切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