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巷深处的老居民楼一楼,被我们改成了私人家教的小课堂。
阳光透过蓝白格子的窗帘,在几张旧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束里浮沉,像一群不肯落地的白色蝴蝶。
我捏着林溪的粉色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下“赠汪伦”三个大字,转身时,看到课桌后四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坐在角落藤椅上的林溪——她今天早上给孩子们练声时把嗓子喊哑了,正用手帕捂着嘴,眼里盛着笑,像含了一汪温软的泉水。
这是我帮林溪代班的第七天。自从那件事像一场骤雨般掠过我们的生活,又悄无声息地停驻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辞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青春期的较劲,也没有半分恋爱的炽热,反而像被擦亮的镜子,亮得纯粹,映着我在小课堂里手忙脚乱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我们的家教分了学段,林溪带小学低年级的语文和朗诵,谢辞带初中的英语,我偶尔帮忙,补补语文或英语的漏。
“同学们,谁能说说,李白和汪伦是什么关系呀?”我试图模仿林溪的温柔语气,却不小心拔高了声调,惹得最前排的小胖子苏光然捂着嘴偷笑。
林溪轻轻咳了一声,我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正想挠头道歉,旁边扎着羊角辫的豆豆突然站了起来,他攥着小拳头,脸蛋涨得通红,声音却像小铜铃一样响亮:“林老师,我知道!是好朋友!不过我有话要对林溪老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角落的林溪,她愣了一下,放下捂着嘴的手帕,眼里满是疑惑。
豆豆迈着小短腿跑到藤椅旁,仰着小脸看向林溪,眼神里满是孩童的赤诚:“林溪老师,你长得像天上的仙女,我长大了要娶你!”
这话一出,苏光然拍着桌子笑,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咯咯直笑,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溪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赧。
我站在小黑板前,看着豆豆认真的小脸,又看着林溪泛红的脸颊,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谢辞不知什么时候也推开了木门,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手里捏着两盒润喉糖,眼里满是笑意,却没有半分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本是来接我们去菜市场的,没想到撞上了这场孩子气的“求婚”。
林溪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蹲下身,与豆豆平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温柔得能化开阳光的暖意:“豆豆,谢谢你觉得老师好看。
可是呀,老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就是现在站在黑板前的林舟老师,老师是他的女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