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暖气片在寒冬里发出轻微的嗡鸣，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论文终稿”的文档名称，指尖悬在“提交”按钮上，迟迟不敢落下。

桌角的咖啡杯已经凉透，杯壁上结着一圈褐色的茶渍，那是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证明。

手机安静地躺在一旁，屏幕上还停留在上周给林溪发的消息——“论文里引用的那篇青春文学评论，你觉得有没有更贴切的？”，林溪的回复是两天后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摊开的画纸和教育学教材，配文“在练教案，刚看到，我觉得可以换那篇《现实与浪漫的边界》”。

这就是我们的大四。毕业论文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曾经每天都有的聊天，变成了一个月一次的视频通话，甚至连我给林溪发消息，都要攒够一周的话，才敢在深夜里逐条发送。

我偶尔会翻到我们大二时的聊天记录，那时我们能从清晨聊到深夜，分享彼此的每一个小瞬间，而现在，打开聊天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变成一句“注意休息”。

谢辞的消息更少。自从她进入那家外贸公司实习后，就彻底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有一次我在凌晨两点给她发消息，问她论文的文献综述怎么写，她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复，附带一张她在公司茶水间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笑得明媚。

“刚忙完一个项目，文献综述我发你邮箱了，你参考一下。”

她的消息里还带着一个加油的表情，“我们都要加油啊。”我看着照片里的她，突然觉得那个在舞蹈室里挥洒汗水、在图书馆里背英语单词的女孩，已经悄悄长大了，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职场新人。

日子在论文的修改、查重、再修改中缓缓流逝。我把小说的最后一稿发给编辑时，正赶上毕业论文的最终提交期限。

那天我在宿舍里坐了整整一天，先提交了论文，然后盯着编辑的对话框，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编辑说：“我们决定签约你的小说，《夏蝉与晚风》，下个月就可以进入排版阶段。”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熬夜和疲惫都有了意义。

我想立刻给林溪和谢辞打电话，却又怕打扰到她们，只好先把这个好消息编辑成文字，分别发给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