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入京,昭文帝大悦,携文武百官于承德殿大宴入京藩王及其家眷,戌时刚至,殿内早已仙乐飘飘。
昭文帝一袭玄色广袖龙袍,修长身形立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帝王之气尽显。
“一晃十载,大郢已许久不曾有此盛况,诸位藩王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朕心甚慰,本是同族亲眷自该时时相聚多走动才不至生分了,今日是国宴亦是家宴,众何不举杯共饮如何?”
“愿与陛下同饮!”随着高呼声响起,殿内群臣如潮水般站起身,齐声附和,“祝愿我大郢国运昌隆,陛下福泽万年!”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犹如排山倒海一般,令人不禁为之震撼,昭文帝双眸含笑,却在看见右上首时不由一沉。
只见偌大的殿中,唯有韩贺章岿然不动,手执茶盏,对满殿的高呼祝贺之词充耳不闻。
如此做派无异于公然挑衅皇家权威,众人诧异又惊愕的目光纷纷投向韩贺章,一股无形又窒息的气氛在周遭迅速蔓延。
“皇叔祖……”韩宸拧眉面露不悦,他刚要出声提醒,圣上面前怎可如此傲慢无礼,却被昭文帝抬手阻止。
“皇叔一路舟车劳顿,又患腿疾就不必多礼了。”昭文帝转眸看向韩贺章,笑道:“即是家宴大家都随意些。”
韩贺章微微抬眸,放下手中茶盏抱拳施礼道:“多谢陛下体恤,老臣在漠北多年,忽一入梁都,的确多有不适,这腿疾也是越发的严重了,还望陛下勿怪。”
昭文帝一笑置之,转而看向韩贺章手边的茶盏,“听闻皇叔甚是惦念梁都茗茶,既然如此,皇叔何不长留京中?一来,可解皇叔多年思乡之情,二则,皇叔年事已高且患有旧疾,漠北苦寒实在无益皇叔修养,不若京都的水土养人。”
韩贺章神色一凝,拒绝道:“漠北虽苦寒,可在老臣心中,早已将其视为老臣的家,何况妻儿老小都在漠北,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韩贺章特意将“妻儿老小”四个字咬得极重,面上一片讳莫如深。
昭文帝嘴角微勾,假装没听懂,继续笑道:“这有何难,朕这就派人将皇叔的家眷都接进京来,毕竟这里才是皇叔的家,所谓落叶归根,花草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说到家人,老臣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示下。”韩贺章站起身,双眸满是傲慢,幽幽看向高坐龙椅上的昭文帝,双手不由紧握,“不久前老臣收到家中来信求救,说是颍州被围,观其阵势却并非是敌军,倒像是永宁侯麾下铁骑所为,不知陛下可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