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回京遇袭那次开始。”萧沛正襟危坐,双眸泛起冷意,声音低沉道:“北漠距离梁都千里之遥,南辰与漠北更是天南地北,可他们却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军中细作即便察觉有异,想要通风报信,这一来一回也尚需时日,且当日行刺我的人并不止一拨,除却京中那波是端王和万相的人外,另一波人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我派人回京中彻查,这才发现些端倪,而那些人也是在鄞州地界彻底失了踪迹的。”
“所以……”琉璃瞳孔微缩,想起他们初见时,萧沛浑身是血,背后中箭的情形,浑身一阵凉意袭来。
所以宁王早有夺嫡之心,可这说不通啊!若他有夺嫡之心,也用不着等到今时今日,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宁王如今一把年纪,眼看着身子三分之二入土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可不对啊!他……”
“你想说,他既有夺嫡之心,当初为何要狼口之下救先帝性命?”萧沛明白她心中的疑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可若是这一切不过是宁王当年自导自演,最后自食恶果的一场阴谋呢?你还会觉得奇怪吗?”
“所以舍身救兄是假?这不过是他想要获得太上皇欢心的手段?只是一不小演脱了?最后反倒害了自己!”琉璃听得目瞪口呆。
这叫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
“讽刺吗?”萧沛眼角一片荒芜,清冷的声线透着浓浓倦意,“宁王自负,他自以为谋划周全,却低估了那帮畜生的野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最终落得个身残错失皇位的下场,世人却还为他的所作所为称颂不已,何其可笑!”
“未达目的连骨肉亲情都可以利用,如此不堪之人登上皇位,我大郢还有何未来可言?”
所谓亲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手利用的最廉价、最趁手的工具而已,一旦无用,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世间自有真情在,这样肉麻的话我不擅长说。”琉璃察觉他周身散发的悲凉气息,忙握住他膝盖上攒紧的手,道:“可我知道,战场上,你是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贺林的;朝堂上,太子永远冲在你前面;陛下每每看你,眼里的心疼与爱惜,是我这个局外人都为之动容的;还有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妹妹,你信不信,但凡有人敢说你半个不是,她是要与人拼命的,这么一想,这世间是不是也没那么糟?”
是啊,幸好这世间还有他们。
“那你呢?阿璃!”萧沛回神,转眸看向琉璃,温柔缱绻的眸光紧盯着不放,像溺水之人紧抓着浮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