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南京城笼罩在凄冷的毛毛细雨中,秋寒混着水汽,丝丝渗入骨髓。
昔日繁华的街巷,已被层层叠叠的尸体铺满,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魏国公徐甫举倚着焦黑的墙柱,重重喘了口气。祖传的山文甲上遍布刀箭创痕,甲叶缝隙已被凝固的暗血糊满。他身边,亲兵家将已不足三百,与残存的锦衣卫、少数死战的卫所兵卒,据守着这片通往皇城的最后街巷。
“国公,叛军已越过秦淮河,正朝皇城合围!”
“知道了。”徐甫举神色异常平静,他缓缓拭去剑上血污,对跟随多年的老仆低声道:“待我战死后,你寻机突围去北京……告诉陛下,臣徐甫举,未负皇恩,未辱先人。”
皇城西安门前,最后防线在此集结。
看着如潮水涌来的顾会军,徐甫举仰天大笑三声,持剑率先冲入敌阵。刀光剑影中,这位大明魏国公身中十余创,最终力竭,伟岸身躯缓缓倚靠在西安门斑驳的宫墙上,怒目圆睁,气绝而亡。
就在徐甫举死战的同时,城内各处正在上演截然不同的场景:
诚意伯府内,当代诚意伯刘世延听着墙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声,默默换下勋爵衮服,穿上素色常服,未佩寸铁。
“开门,悬幡。”他哑声吩咐。
当沉重的府门缓缓开启,白幡在细雨中飘荡,刘世延对路过的顾会军将领躬身行礼:“罪臣刘世延,愿顺应天兵,献上所有府库资财,只求保全城中百姓性命。”
与此同时,忻城伯赵之龙正带着府中私兵“协助”顾会军清剿负隅顽抗的小股明军。更甚者,他亲自引导一支顾会军偏师,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直插皇城侧后方。
而在尚算完好的兵部衙署内,礼部侍郎钱宁与兵部尚书赵文华正在联名起草劝降文书。
“天命已移,抗拒无益,徒伤百姓性命。”钱宁挥毫泼墨,语气镇定。
文书被紧急抄录,派人火速送往前线——尽管他们心知肚明,这份文书永远到不了誓死不降的魏国公手中。
顾会对于这些投降者,没有任何褒贬,只有纯粹的利用。降臣降将被暂时编入“协理营”,凭借他们对城防布局、官仓位置的熟悉,极大提升了清剿效率。
待全城基本平定,冰冷的命令通过心网传遍全军:
“清扫全城,所有降卒、青壮,集中至鸡笼山下。”
不久后,投降的明军、被驱赶的青壮、连同那些降官降勋及其家眷部曲,密密麻麻地跪满了山前广场。数万人挤作一团,在秋雨中瑟瑟发抖,眼中充满恐惧与茫然。
顾会立于鸡笼山上新凝聚的聚兵台上,动念间,聚兵台凝聚一片流光向山脚下而去。
“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