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发颤,裹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种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心寒的疏离。
“今天中午,在大街上,一辆黑车直冲我撞过来,就差半步啊,我就没了。”
“人家是真的敢杀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非要死磕到底、非要赶尽杀绝换来的结果!”
丁义珍靠在办公桌边,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毓婷,我知道你受了惊吓。”
“换做任何人,直面这种亡命暗杀,都会怕、都会委屈、都会怨,我都懂。但这件事,早就脱离了个人恩怨,不是我想停就能停,更不是对方拿钱私了就能收场的小事。”
“停?”
赵毓婷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笑话,低声惨笑一声,积压多日的不解、恐惧、怨气彻底炸开。
“是他们不想停,还是你根本不肯停?!”
“人家姿态放得那么低!十几亿的窟窿,人家全额退赔、一分不留,主动认错、主动补损!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留一条活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但凡你懂一点人情世故、懂一点官场进退、懂一点见好就收,这件事早就尘埃落定、安稳收尾了!”
“是你!是你步步紧逼、寸步不让!非要刨根到底、非要掀人家老底、非要堵死所有人的退路!”
她声音陡然哽咽,带着极致的无助与悲凉:
“现在好了,台面博弈你不玩,非要逼人家掀桌子。他们收拾不了你,直接对家人下死手!丁义珍,我今天差点死在街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丁义珍闭眸深吸一口气,胸腔沉沉起伏:
“毓婷,你看到的是十几亿的退赔,是看似诚恳的和解。”
“可我们看到的,是盘踞林城数十年、官商勾连、层层保护伞嵌套、祸政害民的整条黑色利益链。他们拿钱平事,不是悔改,是止损、是保人、是保网、是想换整个团伙全身而退。”
“我今天松一口、退一步,就是对贪腐纵容,对黑恶妥协。于公,对不起受害百姓,对不起组织重托;于私,这盘棋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妥协,后患无穷。”
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可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落在赵毓婷耳朵里,却无比陌生、无比怪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慢慢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细细揣摩、渐渐心寒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