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格看着和平使者的枪口。他知道和平使者是什么人——克里斯·史密斯,信奉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和平的狂热暴力分子。对他来说,杀一个上校跟杀一只苍蝇没有区别。和平不是目标,是借口——他用两个字给自己的暴力赋予正当性,然后心安理得地杀人。
你真的要——
枪响了。
和平使者的子弹打穿了弗莱格的胸口。
弗莱格倒在地上。硬盘从他手里滑出去,在走廊的地板上滑了一段,停在一摊血旁边。他的手伸向硬盘,手指碰到边缘——然后没有力气了。手垂下去。
哈莉从侧门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弗莱格躺在地上,胸口的血在扩散。弹孔在左胸——心脏的位置。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然后眼睛闭上了。
哈莉的笑容消失了。
她跟弗莱格不熟——在自杀小队里他们是同事关系,弗莱格是指挥官,她是被指挥的。弗莱格叫她,她叫他。他们之间没有友谊,只有上下级。
但弗莱格是个好人。在这群疯子和罪犯中间,他是唯一一个还把自己当人的人。他不杀人取乐,不趁乱偷东西,不欺软怕硬。他执行命令,但他有底线。他脖子上有炸弹,但他没有因此就变成沃勒的狗。
哈莉看着弗莱格的尸体,嘴抿成一条线。
和平使者转过枪口,对准哈莉。
你也看到了。
哈莉的手攥紧了球棒。她的指关节发白。
和平使者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精神控制。
李奇走进约顿海姆实验室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反胃的气息——血是新鲜的,消毒水是陈旧的。新的死亡覆盖在旧的罪恶上面。
走廊的灯管在闪烁——战斗打坏了电路,备用电源不稳定。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培养舱的玻璃上反射,把里面泡着的人体照得忽隐忽现。像一排扭曲的雕像,每一座都在无声地尖叫。
和平使者站在走廊中间,枪口对准哈莉——但他的手停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他的手指在扳机上用力,指节发白,但肌肉不听使唤。他的脸在面具后面扭曲着——意志在抵抗,但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意志捏碎了。他的偏执在尖叫:开枪!开枪!但他的身体不属于他了。
枪从和平使者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发出金属撞击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秒。
李奇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
和平使者的眼睛跟着李奇转——但身体不能动。精神控制的锁把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焊死了。他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看着李奇走过去,像一尊被钉在底座上的雕像。
李奇走到弗莱格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弗莱格的胸口有一个弹孔,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血了,是没血可流了。人已经凉了。手指还保持着伸向硬盘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