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荣这些年在上海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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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自己资格老、势力大，手底下的人不知道干过多少坏事。”

“飞羽让他退出江湖，也算给他留足了颜面。”

“真要按照规矩严厉追究，黄金荣过去那些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她看了丈夫一眼，继续说道：“依我看，飞羽恰恰是顾及你和黄金荣过去的交情，这才没有把事情做绝。”

“否则，他完全可以直接调查黄金荣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按照规矩严肃处置。”

“哪里还需要花费那么多心思，让黄金荣自己宣布退出江湖？”

男人听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黄金荣当年毕竟对我有过救命之恩，这段往事知道的人可不少。”

“如今飞羽突然出手，把他逼得退出上海滩，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我忘恩负义，等到自己有了地位，便容不下昔日的恩人。”

“这种事情一旦传开，难免会对我的声誉造成影响。”

说到底，他真正介意的并不是黄金荣退出上海这件事本身，而是整件事情给外界留下的印象。

黄金荣这些年做过什么，他心里自然清楚。

只不过双方毕竟有过一段特殊的交情。

正因为如此，涉及黄金荣的问题，他一直希望处理得更加稳妥。

就算真要采取行动，至少也应该提前让他知道情况。

可梁翊偏偏没有这么做。

等事情闹大以后，消息才传到他耳朵里。

这种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相当不满。

夫人听完丈夫的解释，反倒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你就是考虑得太多。”

“过去的恩情当然应该记着，但也不能因为这份恩情，就对黄金荣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况且飞羽这次整顿上海滩，本来就是为了让当地局势更加安稳。”

“那些盘踞多年的帮会势力，若是一直没人管束，迟早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从这个角度来看，飞羽做的事情并没有错。”

她稍稍放缓语气。

“再说了，他既然已经替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你又何必为了那些外人的议论，对自己的学生心生不满？”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就对飞羽有什么偏见，更没有否认他的能力。”

“真正让我不满意的，是他做事之前没有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黄金荣毕竟跟我有旧，飞羽又是我的学生。”

“他突然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外面的人全都盯着我的反应，偏偏我事先对此一无所知。”

“有人来问起这件事，我甚至连前因后果都说不清楚。”

“你说说，这让我如何应对？”

听完这番解释，夫人终于明白了丈夫的心思。

原来他不是反对梁翊整顿上海滩，而是介意自己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仔细想想，以梁翊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办事确实应该比从前更加谨慎。

不过，夫人仍旧认为，这终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年轻人做事雷厉风行，偶尔考虑不周，也算不上什么大错。

更何况，梁翊此次在上海的行动，最终取得的效果确实不错。

想到这里，她也不打算继续争论。

“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放在心上。”

“飞羽既然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有要紧事情。”

“你还是赶紧下去见他吧，别让人家等得太久。”

男人点了点头。

他换上一件青色长袍，站在镜子前简单整理了一下衣领。

随后回头叮嘱道：“你继续休息吧，不必等我。”

“知道了，你也别忙得太晚。”

夫人轻声应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

男人没有继续耽搁，推开卧室房门，独自沿着楼梯向一楼走去。

……

此时，小红楼一楼的会客厅内。

梁翊已经等候多时。

他身穿一套熨烫平整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连续奔波后的疲惫。

听到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他立即转身望去。

见先生从楼上走下来，梁翊赶忙站直身体，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