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声渐渐被其他的喧哗盖过，路妃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石板路上，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阿龙已经到了东海，有几天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不知道阿龙现在在哪个村子落脚——可可亚西村？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但不管在哪，那个橙发的女孩现在应该还在贝尔梅尔的橘子园里，过着平静的生活，对即将到来的噩梦一无所知，

如果阿龙已经到了几天，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还有时间，也可能已经没有时间，

“路妃。”古伊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路妃转头看她，古伊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她知道路妃来这个岛是为了打听消息，知道路妃急着去某个地方救某个人，知道那个橙发的女孩在路妃的描述里已经被鱼人囚禁八年——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八年意味着什么，但路妃的每一个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菜来了，”古伊娜说，“先吃饭。”

路妃低头，那个少女正把一大盘烤肉放在桌上，金黄色的肉块上浇着浓稠的酱汁，香气扑鼻，另外几道菜也陆续端上来，堆了满满一桌。

路妃抓起一块烤肉，咬了一大口，肉汁在嘴里炸开，咸香的酱料混着炭烤的焦香，比她这几天吃的干粮不知道好多少倍，她嚼着，目光又扫过餐馆，那个橙发女人已经不在了，靠窗的位置空着，只有几个水手还在大声谈笑，

古伊娜也拿起一块烤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比路妃斯文得多，她的目光在餐馆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几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粗犷汉子身上——那些人腰间别着刀，桌上放着酒瓶，说话的声音最大，看起来像是海贼。

“那几个，”古伊娜压低声音，“是海贼。”

路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人确实不像善茬，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穿着敞开的衬衫，露出胸口的纹身，他的悬赏令如果存在，应该在几百万贝利左右——在东海算个人物，但对她来说不够看。

“不管他们，”路妃说，又咬了一口烤肉，“只要不惹我们，就当没看见。”

古伊娜点头，继续吃，

两人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钟，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半，路妃招手叫来那个少女，又要了一大块用油纸包好的烤肉，外加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橡胶——这是她在船上切下来的备用，本来想留着练习外物操纵用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上，说不定路上有用。

少女去后厨拿橡胶的时候，那几个海贼忽然站了起来，朝她们这边走来，古伊娜的手按在太刀刀柄上，但路妃摇了摇头，继续嚼着嘴里的肉，

光头海贼在她们桌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目光在路妃身上扫过，又落在古伊娜腰间的太刀上，咧嘴笑了，

“小鬼，那把刀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借叔叔玩玩？”

古伊娜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光头，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这种眼神让光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哟，还挺有脾气的，”他伸手就要去抓古伊娜的刀柄，“让叔叔看看——”

他的话没说完，

路妃动了，

不是站起来，不是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轻到周围喧哗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但光头海贼的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的手下连忙扶住他，脸上满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