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不是疼痛，不是疲惫，不是任何她熟悉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点燃，像有一股力量从骨髓里渗出来，在血管里奔涌，在肌肉里流动，在灵魂深处炸开。

那股力量很小，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而且正在和那股压迫感对抗，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抵抗，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兽，明知道面前是猛虎，还是要龇着牙发出第一声咆哮。

霸王色。

路妃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感觉到了，那股从艾斯身上涌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确实是霸王色，百万人中才有一个的王者资质，此刻正从一个八岁的、从小被抛弃、觉得自己不该活着的人身上觉醒。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仇恨，只是因为不肯认输。

路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她的嘴角就平复起来。

原着后面艾斯在顶上战争时，从头到尾都没用过霸气，连一次像样的见闻色都没展现，更别说霸王色了。想想也对，自己都不想当王了，霸王色用了也和没用有什么区别？那股力量本来就是从“我要站在顶点”的意志里生出来的，如果心里已经放弃了那个念头，就算觉醒了，也不过是一团死火，烧不起来，也燃不久。

烧不起来的烧烧果实，可惜了。

路妃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汗、咬着牙死撑的小鬼，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艾斯跪在处刑台上，笑着对路飞说“谢谢你们一直爱着这样的我”，然后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那个笑容，路妃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不甘，只是因为终于可以放下，终于可以解脱，终于不用再背负“不该活着”的枷锁。

但那是原着的事，和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用尽全力对抗她霸王色压迫的小鬼没关系。这个小鬼还活着，还在喘气，还在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盯着她，还在咬着牙说“我就不信”。

这就够了。

她加重了压迫，霸王色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涌向艾斯，那股暗红色的气场几乎要凝固成实质，把整个屋子都染成诡异的颜色。

艾斯的身体剧烈颤抖，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汗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但她没有趴下去，她就那么跪着，撑着，抬着头，盯着路妃。

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那是霸王色的火焰。

虽然微弱，虽然稚嫩，但那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是她在极限中硬生生逼出来的，是她用八年的苦难和不肯认输的执念换来的。